由戰場影到極地 加國退役華兵用鏡頭紀錄生死
阿富汗極地加拿大軍隊張秉戰地攝影加拿大巡邏民兵
「我做攝影師時遇到的,比當兵時更加危險。」40歲加籍華人張秉𤋮(Philip Cheung),年輕時決志加入加拿大軍隊,一次駐守波斯尼亞的經歷,卻為他開啟了另一道門,退伍後成為紀實攝影師。他曾到充滿衝突的中東地區拍攝,用鏡頭紀錄軍人背後生活。機緣巧合下,他回到從軍時受訓的北極圏,紀錄加拿大巡邏民兵(Canadian Rangers)在冰天雪地下巡邏的日常,成為他最新一系列作品-Arctic Front(極地前線)。
爸爸來自香港,媽媽來自上海,張秉𤋮雖然來自傳統華人家庭,但父母給予他極大自由度,16歲他決志加入軍隊時,父母甘願簽上同意書,在17歲起正式受訓。
波斯尼亞戰爭後幾年,北約派遺軍隊到當地維持和平﹐張秉𤋮是其中一員;沒有前線戰場的硝煙彈雨,在後勤支援巡邏,提供人道援助。「我在軍隊的時候開始拍照,20歲派赴波斯尼亞,記得第一次在小鎮巡邏,令我大開眼界。這是我第一次離開加拿大,第一次執行任務,有一種很真實的感覺。當時我和隊伍巡邏,眼見的地方,背後都有一個故事。」
「起初我只是用即棄相機,把軍隊日常巡邏及荒郊野外拍攝下來,開啟了我對紀實攝影的興趣。」任務完成後,張秉𤋮回到加拿大,重返校園後修讀平面設計,軍隊內兼職工作;隨後﹐開始有不同報章雜誌找他當攝影師,他決定不再與軍隊續約,2007年成為全職攝影師。
作為自由身,他先後到過埃及﹑北非﹑伊拉克﹑阿富汗等地工作,在中東的幾年間,他意識到自己對紀實及新聞攝影充滿興趣,「2009年跟隨加拿大軍隊到阿富汗坎大哈省(Kandahar),2010年跟隨美軍到赫爾曼德省(Helmand),成為戰場上的紀實攝影師。」
在充滿衝突的國度拍攝,危險情況都在不知不覺中發生,也無法控制。張秉𤋮見過孩子在把玩土製炸彈,不小心就引爆了,「當時我跟隨美軍在赫爾曼德,車隊正為前線運送物資,非常沉悶。我坐在車上,很多灰塵,而且很熱、很曬,當送完最後一站物資回程時,我還看著夕陽西下的地形相當壯麗。但氣氛在一瞬間變得緊張,一個土製炸彈突然爆炸,擊中前方的車輛,這次爆炸真的非常大,前方車輛有幾個士兵受傷,這是第一次(危險)發生得這麼近。」
這些前線攝影經歷,讓張秉𤋮在2017年入選「加拿大軍隊藝術家計劃」。這計劃是挑選幾個藝術家,跟隨加軍紀錄他們的生活,張秉𤋮選擇回到年輕時受訓的的北極圈,跟隨當地的志願軍加拿大巡邏民兵(Rangers)。
「我決定去北加威廉王島的(King William Island)的約阿港(Gjoa Haven)。在那裏好像去到了另一個國度,但仍然在加拿大境內,那些也是加拿大人,我覺得非常吸引。自從我成為攝影師以來,這些巡邏兵時常在我腦海中,總希望可以再去一次,把他們紀錄下來。」
加拿大巡邏民兵由當地民眾志願組成,約5,000人大軍,負責守衛加拿大40%領土。張秉𤋮說,他們只是兼職,軍隊只提供基本求生包,很多時用上自己的船、車、雪橇巡邏,沒有很多正式裝備。巡邏民兵職責是,每年在北極圏巡邏一兩次,時間由5日至數星期。在極地生活,巡邏民兵自有一套極地求生技能,有時候他們還會反過來,訓練正規軍隊。
在北極圈拍攝,張秉𤋮面對的危險不再是炸彈,而是嚴竣的極地環境。雖然年輕時接受過相關訓練,但這次作為攝影師,他還要兼顧好攝影裝備,「就算是最和暖﹑日照極長的夏季,也要把電池好好用身體護著保暖,帶備太陽能充電器等」。
「有次跟隨民兵巡邏,原本只有五天,卻被壞天氣累事。當時乘小船到處巡邏,最後一天回程卻遇上風暴,風急浪高;最終滯留了四天,物資、食物、食水都耗盡。」幸好巡邏民兵經驗豐富,走五公里上山找到乾淨水源,另外又捕獵了馴鹿、海豹和捕魚充飢,最後有驚無險順利回程。
不論新聞或紀實攝影,很多時都遇到一個難題:該救人還是先拍照?張秉𤋮認為要視乎情況,如果跟軍隊在一起,軍醫可以提供專業援助,他會繼續拍照紀錄;但如果只有他跟需要幫助的人,他肯定第一時間伸出援手,「我寧願救到一條命,但少拍一張相片。」
想欣賞張秉𤋮的作品,可以到以下網址 https://www.philipcheungphoto.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