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我明天會死 | 重溫】記者倒數七天死亡之旅 親選棺木靈堂 土葬死亡最低消費$3,190「冇錢冇得揀點死」
蘋果日報 2020/06/21 00:04
死亡土葬
這一年，香港人與死亡走得很近，抗爭運動加上武漢肺炎，死亡可以來得非常突然，但你又有沒有認真安排過身後事。香港平均一年有47,000人死亡，當中有八成人選擇火葬，兩成人選擇土葬。窮盡一生之力買樓，死前亦要為骨灰龕位惆悵。政府公營龕位供應量猶如抽公屋一樣，私營骨灰龕位動輒10萬元。在香港，死亡都有最低消費。
香港土葬墓地大致分三類：食環署、華人永遠墳場管理委員會（華永會）及其他宗教團體轄下的墳場。以食環署的和合石墳場為例，入場費最低$3,190，不用輪候墓地。土葬限期為7年，期滿必須起骨葬金塔或火化，金塔同樣不同輪候。
至於華永會，其轄下的柴灣華人永遠墳場分三種墓地：乙類墓地（10年可續期）、丙類墓地（10年不可續期）以及普通墓地（永久）。丙類墓地性質與和合石相似，而乙類墓地（10年可續期），首次費用為$28,800，在10年期滿後家屬可以為先人續期，續期費為$20,000。普通墓地（永久）則不需要續期，一筆過付清$280,800永久租用墓地。不論乙類或丙類墓地，家人在期滿後都要為先人重新安排墓地問題，普通墓地雖然一勞永逸，不過供應量少加上費用高昂，因此現時八成香港人選擇火葬。
龕位要抽籤 最快等四年
「香港政府對骨灰龕位的策劃及編排比死亡更恐怖。」殯儀業商會理事長郭凱邦表示。雖然火葬成本相對土葬低，但是骨灰龕位同樣供不應求，政府剛剛在5月推出的屯門曾咀及和合石第六期合共大約44,000個公營龕位。在2015年至2020年4月過身的先人，可統一入表抽籤，像抽公屋一樣，一般需輪候4至5年。「業界經常說遲來先上岸，新的先人抽到龕位，舊的先人抽不到龕位。不明白政府為何不仿效新加坡以先人過身的時序排序。」郭凱邦表示有先人等了足足7年，曾經抽三次籤都不中。20年續期的公營標準龕位只需要$2,490，相比起私營灰位10萬元起跳的金額來說，市民更趨向選擇綠色殯葬，火化後在紀念花園或海上撒灰，費用全免。不需花費大額金錢買龕位，亦不用輪候，一切從簡。
VR睇靈堂 日式棺木多人揀
「我覺得殯儀館與長生店關係像酒店及旅行社，長生店提供殮葬服務，協助出租殯儀館的靈堂。」永福殯儀館第三代掌舵人羅偉立（Zack）指。相信大部份香港人，親人健在時，對殮葬服務都是一知半解。以Zack長生店提供的殯儀服務為例，殮葬服務可謂細節繁多，一個全包服務有十項：揀棺木、潔體、化妝、聖枕聖被、遺照等。收費由$15,000至$25,000不等，視乎所揀選的棺木，分了五個等級。基本款式為欖形棺木、較受歡迎的日式棺木（方箱）、最高級別為豪華長抽棺木。日式棺木以長方形設計，長183cm、闊52cm，內櫳採用循環再造的蜂窩紙，外面包上一層薄身木板。紙製棺木燒得比木製棺木快，因此亦稱為環保棺木。「很多人死後打算將陪葬品連棺木一起燒，不過金屬、玻璃不建議燃燒，電子產品和壓縮氣體等則不可燃燒。」
當揀選了棺木等基本服務後，可以按家屬或先人意願挑選出殯的方式、不同宗教法事等。出殯方式包括：醫院惜別間小禮堂出殯（院出）、租用3小時殯儀館（過境）或一晚殯儀館（守夜）。為方便家屬不用親身走訪多間殯儀館，Zack更創立了VR睇靈堂服務，透過VR眼鏡，直接視察場地真實環境，燈光及氣氛等。
一般沒有宗教信仰的先人，日常以神枱上香為主，可考慮採用道教法事找喃嘸師傅破地獄。租用殯儀館守夜以及道教法事，收費約$30,000至$35,000。不過現時醫院出殯的比例慢慢攀升，Zack客人當中有6成人選擇院出。眼看不少家屬因為身後事而出現紛爭，對於每天工作接觸死亡的Zack而言，「覺得死亡只是一個時間點，沒有人不害怕死亡。因為我害怕，所以我會重視生前可以做的事情，花多一點時間與身邊人溝通，我會以終為始，作為我對死亡的看法。」
死都要靚 最後的化妝師
大家都希望死後以最美的一面示人，讓家人留下最後的回憶，當遺體皮膚失去彈性，呈現鮮紅屍斑、口部微微張開，遺體化妝師的工作就是把守最後一關。從事遺體化妝師8年的劉雪儀（Sukie）說：「遺體曾經放入凍櫃，皮膚比較脆弱，化妝師的手勢要盡量輕力放鬆。」遺體化妝師工作包括換衣服、遺體清潔、修復等工作。清潔面部、上濕粉、上乾粉、胭脂以及唇膏等，讓遺體在家人面前呈現最後自然的一面。「先人生前如果有腎病、胰臟等問題，膚色會呈現芒果般的黃色。老人家的膚色會不均勻，有脫皮、水泡等問題。」先人有機會死於傳染病，所以一般屍體都會標籤不同顏色。藍色標籤代表沒有危險；黃色標籤屍體有傳染病菌或病毒，不可以進行防腐；紅色標籤用屍袋密封，不可以進行防腐、化妝。現時新型冠狀病毒或以往SARS被標籤為黃色，化妝師工作時都穿上保護衣。
由火化以至土葬、挑選棺木、殯儀館、宗教儀式等都有多種的選擇，家人應該主動與老人家溝通，了解身後事的安排，避免紛爭。
鳴謝場地提供：仁智SAGE LaGreen、永福殯儀館、將軍澳華人永遠墳場
記者：翁怡富、譚舒雅、鄭煒霖
攝影：魏子朗、伍永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