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鑼大鼓製造兩年時差的錯摸,未免低估了命運之神的原創性,現實血淋淋的例子不但比虛構慳水慳力,而且更令當事人跳腳。你談過時差六小時的戀愛嗎?中午的電話打進對方的清晨,甲的晚餐交錯乙的午飯,「早唞」不得不以「剛剛下班?」取代。人力可以改變的狀況,偏偏兩個參與者堅持留守不同時區,地球如永遠停不下來的旋轉木馬,快半圈的拋下一句「珍重」,後面的一個兜着語音,但僅僅是語音,面頰沒有可能感受那隨聲附送的吻。
或者,你曾經攤開手嘆氣:「十年前遇到他就好了。」十年前的你,十年前遇到現在的他,任何巧妙的加減乘除都計不出圓滿答案。假如奇斯洛夫斯基在世,會不會在這方面提供清醒的安慰呢?這種時候唯有重看《兩生花》,或者,翻開報紙的星座欄生肖欄,既在你的滿天星斗中覓得諸如「有些事情不可作主,只能由對方主導局面」的開解,也從他隸屬的畜牲中猜測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