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士15年】ICU地獄七日 睇住病友打包 謝牧師:好驚下一個係我……
沙士15年威斯爾醫院8A病房謝耀揚牧師打包ICU
2003年一場世紀疫症,令299人失去性命,能從威斯爾醫院8A病房走出來的病人,更是寥寥可數,57歲的謝耀揚牧師是不幸中之大幸!經歷呼吸困難、神智迷糊、屙到抽筋,留醫ICU 7日體重大跌24磅,以為從此與家人陰陽永隔,就連遺願都一一交代好,徘徊鬼門關19日終康復出院,「落床後第一次照鏡,我幾乎認唔出自己!」
15年前,正值42歲盛年的謝耀揚由傳道人剛立為牧師,加上家有賢妻及一對4歲及10歲的兒子,一切都順心遂願;怎料,到沙田威爾斯醫院探訪血癌教友時,不幸感染沙士,將他帶到鬼門關前。
03年3月13日,這一天令他難以忘記!「因為嚴重感冒入聯合醫院,當時發高燒攝氏40度,第二日確診沙士。」謝牧師隨即被轉送到威院8A病房隔離;四日後,更因嚴重氣喘送入深切治療部搶救,「死亡的來臨,真的好恐懼、好無助……因為我仲未預備好死亡。」
在ICU其間,大多數時間他都神智迷糊,「最慘係肚屙,每次都要花好大力氣,每日都屙4、5次,嚴重時屙到嗰人抽筋,仲要插喉。」眼見隔離床的病友被打包送走時的一刻,他一度感到絕望:「我心裏都好驚,一下個會唔會係我呢?」
當知道至愛的太太胡佩雲也受感染,同被隔離在8A病房時,謝牧師第一個念頭是若孩子失去雙親時怎辦?遂趁家人到來探病時,向哥哥說出最後遺願:「如果我太太都唔得,唔好分開我兩個仔畀人撫養,希望畀一個人撫養。」
想到一對可愛的兒子,謝牧師不想就此放棄,雖然呼吸情況很差,身體相當虛弱,「我好想食嘢,但又不可以食嘢,於是我殷切要求醫生俾我食粥水;幸好醫生最後也答允,俾我一日兩餐吃粥水。」
捱過ICU地獄七天,他終可轉到大房,「當時大房病友見到我個個拍爛手掌,有個劉姓醫生仲開心到幫我影相留念。」逃出鬼門關後,他第一次自己落床去洗手間照鏡:「我幾乎認唔出自己,體重竟然唔見咗24磅!」最難忘是從病床行去沖涼房,短短20米距離就花了20分鐘,「行吓唞吓,唞氣好辛苦,結果沖個涼用咗1個半鐘,雖然好辛苦,但至今仍記得那一天沖咗一個相當舒服的涼。」
慶幸太太病情比他輕,只是肚屙及身體虛弱,但同樣受隔離之苦。在一次照肺過程中,二人在病房外碰上,頓時感到恍如隔世,「好想拖我太太隻手,但啲醫護唔准,怕會交叉感染!」最令太太難忘的竟然是一塊小小的魚柳包,令她一直感恩至今。胡佩雲說:「隔離兩張床的病友屋企人帶來一個熱辣辣魚柳包,其實我哋好耐都冇食過呢啲嘢,佢將個魚柳包分成三份畀我哋食,我覺得嗰個係一個最好食的魚柳包。」
曾在航空公司做秘書的謝太,以前對任何事情都很執著,芝麻綠豆般的事也很緊張;與丈夫經歷沙士後,才發現在生死關頭,「原來冇嘢重要過同屋企人、同自己嘅孩子、同自己嘅爸爸媽媽嘅關係,原來呢啲唔係必然嘅!」
ICU出來時醫生為謝耀揚拍下照片。(左圖:被訪者提供圖片);經歷沙士,謝牧師不再畏懼死亡。(麥超億攝)
謝耀揚與妻子15年前感染沙士,雙雙被送到威院隔離治療。(麥超億攝)
當年用作隔離沙士病人的威院8樓,現已改為血液透析及臟移植中心。(麥超億攝)
當年用作隔離沙士病人的威院8樓,現已改為血液透析及腎臟移植中心。(麥超億攝)
當年用作隔離沙士病人的威院8樓,現已改為血液透析及腎臟移植中心。(麥超億攝)
當年兩名分別10及4歲的兒子,向父母傳送相片,為父母打入強心針。(被訪者提供圖片)
父母被隔離後,第一次一家四口見面。(被訪者提供圖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