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大男生周梓樂去年11月4日凌晨於將軍澳警民衝突期間，在尚德邨停車場墮樓昏迷，留醫5天後不治，終年22歲。死因庭今傳召腦科醫生作供，指梓樂接受第一次「救命」的降低腦壓手術後，雙眼瞳孔一度回復對光線的反應。惟梓樂腦部創傷嚴重，即使已接受手術移除兩邊顱骨，又用上「殺手鐧」強力的麻醉藥，仍未見起色，醫生形容「手術已經做盡」。國際數據顯示梓樂的情況死亡率達八成半，即使生還，也有逾九成機會變成植物人或陷入永久深度昏迷。

伊利沙伯醫院神經外科顧問醫生麥凱鈞今日出庭作供。他撰寫的醫學報告記載，梓樂去年11月4日凌晨2時抵院時，雙眼瞳孔對光線刺激已無反應，並出現「浣熊眼」，屬顱底骨骨折的表徵。掃描顯示梓樂頭部有嚴重的創傷性骨折，積血亦導致顱內壓高企及腦部移位，右邊腦「過咗去對面」。

當日凌晨4時，梓樂首次接受切除右邊頭骨手術以減低腦壓，手術期間需使用大劑量的血管活性藥物即強心藥，以維持血壓。梓樂早上8時轉送深切治療部，當時雙眼曾恢復對光的反應，右眼瞳孔大小為5毫米，左眼則正常，惟兩眼對光反應遲緩。

梓樂近中午再次接受掃描，發現左腦有新近出血，下午3時許接受左邊頭骨切除手術，手術期間左腦只有微弱搏動，並有腦幹血腫。麥據報告稱，梓樂雙眼在第二次手術後再次對光無反應，陷入深度昏迷，顱內壓高達60毫米水銀柱（mmHg），正常應為22以下。麥指，嚴重腦部創傷傷者不時會有新近積血，梓樂左腦在入院後有新近積血，屬可預見情況。

梓樂留醫3天後，腦壓在11月7日凌晨1時升至100毫米水銀柱，腦部動脈出現逆向舒張血流，醫護人員向梓樂父母表明存活後情況仍會「非常差」。梓樂於11月8日清晨6時23分心臟停頓，接受心肺復蘇搶救不果，早上8時09分證實死亡。

麥醫生指出，梓樂頭部創傷是因受到很大外力而造成，由於顱骨內有很多血管及神經線等，梓樂即使接受手術，仍會是「好嚴峻好嚴重」的情況。

麥表示，已為梓樂做了最大力度的治療，包括兩次手術，又在送院當晚第二次手術後，於短時間內提升藥物劑量，施用高劑量麻醉藥。他指高劑量麻醉藥不會在一般情況下使用，而是當遇到嚴重頭顱創傷時才會使用。他坦言，上述治療是「殺手鐧」，更是「最後嘅方式」，但梓樂的情況仍然沒有改善。

麥又解釋，之所以在第二次手術才為梓樂放置量度顱內壓指數的喉管，是因為首次手術屬於「救命手術」，術前已發現顱底骨出血，需要適可而止；若放置喉管，或會造成流血不止的情況，故須待術後情況穩定，才可放置喉管。

麥表示，梓樂於11月5日至7日期間沒有再接受特別手術，是因「手術已經做盡」，梓樂的兩邊顱骨已被移除，「再做手術都幫唔到個情況」。

麥解釋指，梓樂的原發性創傷直接決定繼發性創傷的嚴重程度，前者在他頭顱受到撞擊的一刻出現，醫生無計可施，「要發生嘅已經發生咗」。醫生只可主力處理梓樂繼發性創傷，包括其腦部的腦疝、水腫及出血等情況。

惟不幸地，梓樂首次電腦掃描結果顯示繼發性創傷非常嚴重，故醫生很早期便為他「做晒」可行的腦部治療，包括移除兩邊顱骨、使用高劑量減腦壓藥，以及使用呼吸機減低腦壓。

麥直言，梓樂的腦部創傷在各項傷勢中最為嚴重，足以致命。根據梓樂首次電腦掃描顯示腦部出血、中位偏移、兩邊腦溝蛛網膜下腔出血、盤腔亦有嚴重創傷，昏迷指數很低，瞳孔亦一直對光源沒有反應。綜合以上情況，再加上麥的臨床經驗及國際臨床數據，梓樂的14日內死亡率超過八成半。

麥坦言，梓樂送院時的情況已經非常嚴重，即使最終未達致死亡程度，康復情況亦將非常不理想，有超過九成機會陷入永久深度昏迷或變成植物人。

【案件編號：CCDI93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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