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訊第8天‧不斷更新】

參與反送中集會的15歲職訓局青年書院女生陳彥霖，去年9月底離奇赤裸浮屍海面，警方及後指死因無可疑。死因庭今繼續研訊， 法庭傳召資深法醫兼港大病理學系首席臨床講師馬宣立出庭。他就彥霖的剖屍報告提出意見，包括不能肯定彥霖是溺斃，亦指裸屍並不尋常，對此認為不能解釋亦感到「唔係好安樂」，坦言「非常可疑」。

以專家證人身份出庭的馬宣立供稱，他就法醫李毓樺撰寫的驗屍報告，於今年5月撰寫了一份專家報告，當中引述驗屍報告指，彥霖屍體有明顯的浸水迹象，氣管有少量黑紅色血水，左肺重347克、右肺重281克，胃部只有10毫升澱粉狀液體，膀胱沒尿液。

馬認為一個人落水後的自然反應是閉氣，忍受不住後便開始呼吸，死亡前可能吸入及吞入大量水；若過程中曾嘔吐，則氣管或會吸入嘔吐物。要判斷一個人是否溺斃，關鍵是知道其下水時是否生存，溺斃屍體有三項特徵，包括有肺氣腫、口鼻有泡沫、肺部充水且重。

他指出，沒在彥霖陰道找到他人的DNA，亦沒有傷痕，沒有表面證據顯示曾有人在她體內射精，又或者她曾受性侵。惟屍體已在水中浸泡一段時間，不知有關證據是否已被水沖走。

馬同意驗屍報告所指，由於彥霖屍體已腐化，屍體上沒發現任何傷痕，亦沒驗出體內有任何常見藥物或毒品，因此無法確認死因。惟他不同意報告稱彥霖或是溺斃的說法。他解釋，溺斃者死後，水會先積聚在肺部，肺部腐爛後，水會逐漸流入胸腔，故胸腔亦會有積水。而溺斃者的肺部一般會吸入近千克液體，而且兩邊肺及胸腔內的液體容量理應相近，兩邊肺的重量應一樣，胃內亦應有水。

然而，彥霖屍體左胸腔內有550毫升腐爛液體，右胸腔卻只有50毫升腐液，兩者相差500毫升，但其右肺腐爛情況並非特別嚴重，至於胃部亦僅有10毫升澱粉狀液體。馬直指，上述情況「稍為古怪」，無從解釋。他指出，溺斃者的肺部一般會吸入近千克液體，而且兩肺的重量一樣；而死者溺斃後，水會先積聚在肺部，肺部腐爛後，水便會流入胸腔，故胸腔會有積水。

他坦言，當屍體已腐爛，便難以判斷死者是否溺斃。而根據現有的資料，無法判斷彥霖何時及在什麼情況下落水，僅可肯定彥霖屍體曾經浸水，無法肯定她是溺斃。

研訊主任又引述法醫李毓樺的證供，指若果括約肌於遇溺時收縮，水便不能進入胃部及肺部。馬指說法正確，但無法透過驗屍判斷括約肌有否收縮。他又指，屍體的胃部僅有10毫升液體、右胸腔僅有50毫升液體，不符合溺水症狀；但其左胸腔有550毫升液體，符合溺水症狀。但正常情況下，理應兩邊胸腔及肺內液體差不多，「我嘅困難係分別太大，好得意，我解釋唔到。」

馬特別提到，屍體被尋獲時全身赤裸，直言不能明白、無法理解，「淨係女屍赤裸，疑點已經好大」；惟在解剖學而言，「冇證據證明任何嘢」，這一點令他「非常唔安樂」。

死因裁判官高偉雄問，有否可能因屍體發脹或被水沖走，導致衣服脫落。馬指，若是吊帶裙之類的寬鬆衣物，有機會被水沖走，從傳媒報導可見，彥霖失蹤時穿吊帶上衣及裙褲，但沒提到她沒穿內衣褲，而內衣褲一般箍得較緊，並不容易脫落。

馬又指，河水及海水均有微生物，按常理若有人跌入河流或大海，他吸水後矽藻或會經血液循環由肺流至血管。馬透露可透過解剖死者的腎及骨髓，從而得知死者是否吸入矽藻。惟馬強調要將死者體內的矽藻，與其落水地點的矽藻作比較，才可得悉他體內的矽藻是否落水時吸入。醫管局大狀馮國礎問馬，是否檢驗死者的腎臟有否矽藻，就可得悉他落水時是否在生，馬同意。

研訊主任提及衞生署法醫李毓樺昨供稱，香港水域沒有矽藻，故沒有進行藻類檢驗。馬稱「有小小誤會，全地球無咩地方嘅水域無矽藻」。馬透露本港曾進行矽藻檢驗，但因為費時等原因，有些水域沒有進行檢驗。至於衛生署法醫科決定不檢驗矽藻，馬指不清楚箇中原因。馬又表示印度等國家在矽藻檢驗的研究較出色，可以分辨該些海藻是屬於湖邊或湖中央等。

裁判官問，若彥霖死前曾受襲致暈倒或死亡，其皮下組織是否應會有傷勢。馬稱，要視乎受襲部分，觀乎其屍體頸部及其他部分亦沒有明顯瘀傷，故「冇任何證據證明任何嘢」。

裁判官續問，屍體在水中浸了一段時間，會否影響毒理測試。馬稱，沒有資料顯示政府化驗所的測試結果出錯，但強調不會檢驗所有藥物及毒品，僅會檢驗常見項目或案情顯示死者可能接觸過的項目。

陪審員問，可否驗到彥霖死前有否吸入哥羅芳或毒氣。馬表示，要視乎吸入的氣體數量，哥羅芳的致暈份量不高，若吸入了致死的份量，則可從血液及肝臟驗出。但彥霖屍體已腐化，無法檢取血液樣本，肝臟樣本則沒驗出毒氣，故沒證據顯示彥霖死前曾吸入毒氣，惟他不知檢驗化驗哥羅芳。

研訊主任又提到，警方於去年9月22日發現屍體當天，曾要求衞生署法醫科去西灣河水警基地驗屍，但當值法醫藍偉文認為即場驗屍的作用不大，故拒絕到場。馬表示，到場與否一般視乎現場環境可否幫助了解案件，惟就他個人而言，若警方告知尋獲一具女性裸浮屍，「點都好，我都想第一時間睇吓點樣」。

此外，馬曾於今年7月在北角警署，見證一名女警檢取彥霖母親何姵誼的口腔拭子。何自上周四起沒到庭旁聽，她今再到庭，馬確認她與當日被檢取口腔拭子者是同一人。

馬宣立於1981年在港大醫學院畢業，翌年便進入職衛生署法醫科，並於1998年取得法醫專科資格。他於1995年加入香港大學醫學院，其間繼續為謀殺、自殺等案件撰寫解剖報告，並多次獲法庭接納為法醫科專家證人。法援署曾邀請馬為1999年轟動全港的的Hello Kitty藏屍案提供協助，惟馬以案件沒屍身可供檢驗為由拒絕。他現在是港大病理學系擔任首席臨床講師，身兼港大醫學倫理與法律研究中心總監。

【案件編號：CCDI87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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