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沙在涅與之俱黑,蓬生麻中不扶而直。」這好像是荀子說的;但白人和黑人雜處,不會變黑;無骨政客就是和竹子相交,也不會變直;做人,我還是相信得講點本質,講點慧根。總說「和而不同」,我是不同善,也不同惡;同流合污不好,我不「合污」,卻也不「合清」;同流合清,矯揉造作,圖的不外是開眼撈油水,合眼上天堂。
我對善朋友和惡朋友都無所求,既嚮往大頭佛的慈悲,也尊重大惡徒的毆鬥;善有時,惡有時;怒有時,恕也有時;大家都得生吞善和惡的碩果。與善人投緣,相偕遊樂;跟惡煞投契,吃喝歡敍;緣盡散去。我尊重你的婆媽,你不尊重我的兇殘,也散去。
「你演黑臉,這樣痛詆某某,彼此必有私怨。」常有小人這麼度我。其實遭我剝皮的人,十居其九不認識,也從沒開罪過我;賸下那十分一,見了我,還會點點頭,表示景仰和欽羨。我攻擊,只是看不過眼,踢之後快而已。哪有這麼多的私怨?私怨,我不會私下用最殘忍的方法解決?為人說句好話,也招咎,「你演白臉,這樣維護某某,彼此必有私情。」小人仍舊猜度。我是非黑非白,也非灰;無所謂正常,也無所謂不正常;我是遇正常人則正常,遇不正常則不正常;我講的不是正道不是邪道,不是黑道不是白道,也不是陰道陽道猛鬼道英皇道,最要緊是,我講得頭頭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