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在馬腳上 - 倪匡

蘋果日報 2008/04/20 00:00


《紅樓夢》中形容趕着去拍馬屁、討好的人,動作如「狗顛屁股似」的姿態。這「狗顛屁股」四字,生動之極,用在狗的身上,尚且不堪,而人的姿態若是以此形容,更是將這類人的形態刻劃深切到了極致。
這種形態,社會上常見,這種人的「狗顛屁股」,可以表現出一腔熱忱,滿面正氣,彷彿天地間所有重任,都在他們肩上,那種一心表忠的神態,文字難以表達,只怪人類文字詞彙太貧乏了。
月前,曾接電話,說:「雪災,要援助,請參加什麼什麼活動,捐什麼什麼出來義賣……」等等。
當時心平氣和,告訴對方,不必救援,人家災主力可通天,神舟在太空遨遊,武警在地上逞威,你是什麼東西,敢去援助?拍馬屁,也得申量申量自己,馬屁拍在馬腳上,情景就不好看了。
無奈忠言逆耳,對方當然聽不進去,不歡而散。日前,讀《蘋果》左丁山先生文,有發起大規模活動,徵集捐款,比擬「六四」時的跑馬地演出,一干人等興合合,氣冲牛斗,準備狠狠拍它一下。怎知忽然之間,「股」、「腳」移位,拍到了腳上。
這一下拍到了腳上的後果如何,外人不得而知,身受者自然心知肚明,是「啞子吃黃連」還是「啞子飲沙士」,大家可自行猜度。
雖然想表功表錯了情,但是表功態度誠懇,總還是會蒙賞識的,所以不可氣餒,以後逢有什麼天災人禍,尚宜多多「狗顛屁股」,表態次數多了,總不成次次撞板,總有一次半次成功的,那時,可就風光得很,可蒙撫頭嘉許,自然光宗耀祖。
至於模樣難看,大可不必計較,因為就算不那樣,模樣也並不見得好看到哪裏去,所以沒有損失,淨賺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