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下旬,中共國家主席胡錦濤往訪北韓,獲盛大歡迎,日本共同社說他隨即贈北韓領袖二十億美元。跟着,他轉往越南,又獲盛大歡迎,當地傳媒說他又贈越南領袖十億美元。中共中央聯絡部長王家瑞說,這是富鄰政策。
舊中國的政治哲學,是先撫百姓後安四海,即孔子所謂「國治而後天下平」。新中國的富鄰政策則有點不同。
新中國貧黎數目多少,沒有人確實知道。我們只能在報上讀到零零星星的報道。今年八月,廣州《信息時報》說,廣東省富甲新中國,卻有十萬大學生糟糠不飽,一位女大學生被人看見乘夜到飯堂垃圾桶找剩菜殘羹果腹。同時,有《新京報》說,北京、天津周圍貧困人口達二百七十二萬,一個四口之家資產總值無非一百美元左右;又有中國消費者協會報告說,全國六億多人生病也沒錢求醫。
你也許讀過一段小新聞:山東青島有農民左腳患脈管炎,腐爛流膿,花三毛錢買塊鋸片,自己把腳鋸斷保命,痛得幾乎死去。我們的父老在捱病我們的孩子在捱餓,胡錦濤則十億百億美元的去富鄰。
去年十二月,南亞地震海嘯,中共以將近一億美元賑災,還勒令百姓捐款,有機構規定工人不捐錢就去職。而他們不但要富鄰國,還要富南美,富非洲。南亞海嘯前一個月,胡錦濤訪古巴,即贈古巴總統卡斯特羅一千多萬美元。最近,胡錦濤出席聯合國會議,又宣布動用一百億美元援助窮國。
這樣的富鄰富天下政策,一年耗費多少,新中國人無權過問。他們只有權在徹骨痛中鋸腳,在垃圾桶裏覓食。
南宋初年,高宗、秦檜竊國,厚賄金邦求和,樞密院編修官胡銓憤然上疏,上痛責高宗,下請誅奸臣:「陛下尚不覺悟,竭民膏血而不恤……臣備員樞屬,義不與秦檜戴天。區區之心,願斷(秦檜、孫近、王倫)三人頭,竿之囗街。」今天新中國政壇上連胡銓都沒有一個。
而高宗以後,南宋君主也不忍「竭民膏血以餌犬羊,千村萬落生理蕭然」。所以孝宗繼位,就遣魏杞出使金邦,議減歲幣。魏杞至金,直節不屈,力言「天子神聖,才傑奮起,人人有敵愾意。北朝用兵能保必勝乎?」終於減歲幣五歲(《宋史.胡銓傳、魏杞傳》)。那時候,我國君主在強敵鐵馬威脅之下,也不輕易拿百姓脂膏去富鄰。中共則不然。他們應是覺得百姓膏脂太多了。
二○○三年三月,中共新任總理溫家寶說:「新一屆政府將接受全國人民監督。我們會從自己做起,以身作則。」他們作的則不少。今年八月,安徽張林因網上論政,判處五年徒刑;九月,遼寧鄭貽春也因網上論政,判處七年徒刑;十月,《第四座豐碑》作者彭明更因呼籲推翻中共政權,判處無期徒刑。中共的富鄰政策一定也是這樣接受監督。
當年胡銓乞斬秦檜,秦檜迫於公論,只能把他遠放廣州做官。他沒有坐牢,後來更獲朝廷召還重用。這就是新舊中國的分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