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7日，特首梁振英舉辦第二場施政報告及財政預算案諮詢會，落區做騷，開場不足五分鐘，兩名社民連成員陳德章和曾浚瑛分別投擲雞蛋及「路姆西」（Lufsig）豺狼公仔，坐在台前的財政司長曾俊華額頭中蛋，離場清理，但是拒絕驗傷，說「冇受傷，身體冇大問題」，隨即返回論壇，笑言「醫生平日都叫我唔好食咁多蛋，今日都好在我都冇着件靚西裝，或者有少少即係預知呢件事」，盡顯大度胸襟。反之，梁振英多次譴責示威者，把事件定性為「暴力襲擊行為」，明言依法追究，並且公然阻止微笑的曾俊華向記者坦白感受，足見梁振英橫蠻小器，毫無量度。

翌日，警方出動三招「保護」身處地區諮詢會的梁振英：保安檢查入場市民隨身物品和沒收菠蘿、鷄蛋和溪錢；場內逾20名便衣警察築起幾層人牆拱衞梁振英；場外警察在散場時舉起七個大型橫額遮擋。何者畏懼，一目了然。

事後，全城熱購「路姆西」豺狼公仔，暗喻可以用來「丟」梁「路姆西」（粗口諧音），也可暗喻普選「路無篩」，甚至觸發全港和內地部份店舖斷貨。12月9日，議員黃毓民在立法會上表示「香港除了搞革命，沒有第二條路！唔係掟你鷄蛋，就嚟掟你汽油彈啦！」意指市民抗爭可能升級，並無呼籲市民出動汽油彈，但已即時刺痛港共六七暴動神經，大公文匯夾攻，港官考慮追究。放眼現實，滿城盡帶路姆西，還未出動汽油彈，港共政權威信盡失，負隅頑抗，目露凶光，自取其辱。

先談「法律」。向官員丟擲物品，只要不傷害其身體，而且沒有行為導致對方驚怕會進一步受到即時襲擊，根本不可能構成《侵害人身罪條例》的「普通襲擊罪」。在曾俊華事件中，曾俊華氣度恢宏地拒絕驗傷，根本沒有證據證明陳德章傷人，而且當時曾俊華沒有驚怕會進一步即時受襲，所以「普通襲擊罪」不可能成立。至於投擲「路姆西」的曾浚瑛和投擲「膠屎」的黃洋達，分別被控《公安條例》的「行為不檢罪」，儼如香港警方執行內地「尋釁滋事罪」，把任何人在公眾地方喧嘩或擾亂秩序，並且「相當可能會導致破壞社會安寧」的行為，通通視為犯罪，雖然大多罰款，畢竟就是惡法，違反這類惡法當然不可能跟暴力襲擊劃上等號。

當我們聽到梁振英聲稱這是「暴力襲擊行為」，甚至聲言「歡迎市民行使言論自由，但前提是不能破壞秩序和犯法」，足見他顯然欠缺最基本的法律常識和事實認識，更加不辨秩序與法律之別，只知盡情發洩，污衊異己，曲解暴力，堪稱法盲。法盲治港，橫蠻小器，激起民憤，自招滅亡。

次談「粗口」。粗言穢語本是任何一個人類社會的正常文化現象。模仿粗口或類似粗口的語音和字詞，用得其法，更顯幽默。昔日，某賀歲電影的「調理農務系」、某電視搞笑節目的「乜太與你，節目主持人小李」，以及當年包括我在內的中小學生都會倒背如流的「長洲賓客人數多」，創意琳琅滿目，極盡諧趣況味，令人會心微笑。時至今日，「路姆西」事件終於把這種念頭活用在民主抗爭運動當中，比起先前「調理農務蘭花系」的感染力量更深更廣，不出兩日，成為全城熱議話題，就連那些堅持「和理非非」的道學專家都黯然無聲。依我看來，這是富有創意的良性發展。有公仔，有故事，有口號，有目標，以幽默促成團結，以微笑對抗顢頇，以行動展現力量。下次針對港共專政集團，有此新搞作，真有意思。

再談「革命」。在當前香港政局下，用革命推翻特區政府是不切實際的，一因解放軍駐港而難以成功，二因如涉及大範圍暴力行動，必定廣泛散播仇恨和恐懼，負面影響極度深遠。黃毓民議員所謂「香港除了搞革命，沒有第二條路」，有點嚇人一跳。隨後他公開澄清，指「革命」的意思是「推倒重來，修改基本法」。我尊重他的意見，但恕我直言，我難以理解「革命」跟「修改基本法」在文義上如何可以扯上關係。革命，意指變革天命；民主革命，意指體制外力量推翻體制，並且把專制制度轉型為民主制度。

放眼現實，在目前中共一黨專政制度下，只有由中共控制的全國人大這個立法機關才有資格修改《基本法》，香港市民根本沒有機制表決修法。如果有人要求中共修改《基本法》，從而響應港人訴求，恩賜港人全民制憲，實在無異於乞靈中共慈悲為懷。這是某些人的一種取態，依我看來：緣木求魚。但我現在的問題只有一個：「難道這就是革命嗎？」革命，就是要推翻現政權，廢除《基本法》，全民制憲，絕對沒有修改《基本法》的餘地。但難道這就是我們現在想要的嗎？此時此刻，身處香港，解放軍遍佈各大軍營，不論暴力革命抑或寧靜革命，真有可能成功嗎？在道義上又說得通嗎？畢竟，「修憲」不可能是革命，「制憲」才有可能是革命。「修改基本法等於革命」一說根本概念不清，儼如隔靴搔癢。香港如要民主制憲，就必須結束中共一黨專政，捨此不由，毫無寸進。至於我所建議的具體香港民主方略，已經在《我的香港本土民主論述》一文中闡述，在此不贅。總而言之，香港除了搞革命，當然還有第二條路。

最後談談「幽默」。梁振英「法盲」當然不在話下，而且他的國際政治「幽默」知識也相當貧乏。他說：「在成熟的民主社會，都不會透過衝擊這類論壇破壞秩序，來影響或妨礙政府官員直接聽市民的意見。」然而，英國首相卡梅倫在2010年拉票時，被雞蛋擲中肩膀，只向記者開玩笑說：「原來先有雞，不是先有蛋。」前加州州長阿諾舒華辛力加於2003年在加州州立大學演講時，被雞蛋擲中左肩，然後向記者打趣說：「他還欠我一塊煙肉。」美國前總統克林頓於2001年在波蘭首都華沙舊城區，被雞蛋擲中手臂，僅向在場人士笑說：「擲雞蛋的人手力不夠。」敢問「專制社會的政治領袖」梁振英：難道這些都是「不成熟民主社會的政治領袖」嗎？由此足見梁振英毫無見識，心胸狹窄。

至少曾俊華的量度和急才都比梁振英強得多。畢竟，「幽默感」需要豐富人生歷練、優越反省能力、閒適大度心境、敏銳口才急智。謹以林語堂先生《論幽默感》的話語作結，忝作梁振英等港共集團成員的照妖鏡：「沒有幽默滋潤的國民，其文化必日趨虛偽，生活必日趨欺詐，思想必日趨迂腐，文學必日趨乾枯，而人的心靈必日趨頑固。其結果必有天下相率而為偽的生活與文章，也必多表面上激昂慷慨，內心上老朽霉腐，五分熱誠，半世麻木，喜怒無常，多愁善病，神經過敏，歇斯的里，誇大狂，憂鬱狂等心理變態。」梁振英有無這些病癥，大家心裏有數。


【蘋果論壇網上版現已推出！除收錄《蘋果日報》論壇版的足本全文外，更開設網上論壇刊登更多讀者投稿，請瀏覽 http://hk.apple.nextmedia.com/feature/onlineforum，投稿網上論壇可電郵到[email protect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