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今日

書鄉:競爭無助提升學術水平

蘋果日報 2002/03/30 00:00


本報記者 孔雪怡
一代詮釋學大師伽達默爾(Hans-GeorgGadamer)於本月十三日於德國去世,享年一百零二歲。伽達默爾生於一九○○年二月十一日,曾是現代哲學奠基者笛卡兒的死忌。他的求學與教學經歷,也堪為正處大專學院檢討爭論的香港,提供借鏡。
伽達默爾的巨著《真理與方法》(《TruthandMethod》),在他六十歲時才出版,之前,他只是一個著名教授、是現象學大師海德格(MartinHeidegger)的得意門生,也盡心教導學生,天天論道。對於今天的香港教授們,伽達默爾的學術生活質素,恐怕已成神話。教學數十年,到了退休年齡仍沒有「似模似樣」的著作,伽達默爾如果活在香港,即使沒有被要求提早退休,也會被視作該學系爭取資源的阻礙。

三年制令學生忙透
他對於二次大戰前後的德國大學生活回憶錄《PhilosophicalApprenticeships》,記載了他與老師海德格交往的經歷:一九二三年開始當上海德格的助手,他老師當時也只是一個名教授。海德格上課有如自言自語,手上不拿筆記,每天八時半上課之前,還要先作晨運;許多學術討論,就在清晨發生。伽達默爾在書中談及老師的不近人情,要求習慣做貓頭鷹的學生清晨上課,曾令這些前途無限的學生抱怨不已。
今天「競爭」主導,大學教師(不單是較資深的教授們),以爭取學生及爭取在英美學術期刊發表論文為要務。在學術方面,為求出版,昧着良心製造「學術垃圾」,縱痛心香港本土的現象,也不能為本土進步作出貢獻。這種問題,在人文及社會學科最為嚴重。至於教學,由於三年制令學生繁忙透頂,試問教與學的人,誰會有「閒暇」進行深度閱讀、學術討論或靜靜思想?
希臘哲學家認為「哲學」(其含義包括文學及自然科學)所着重的就是「閒暇」。因為創作與成熟的學術成績,都需要時間去醞釀。「效率」與「競爭」只是機械時代的價值觀。
「哲學」着重「閒暇」
伽達默爾提出,歷史與文本,都不是固定不變的真理,我們的閱讀、理解,其實是一個基於自身背景,甚至傾向,而對被認知的事物進行投射的「詮釋」與建構的過程。換言之,「真理」只是主觀詮釋而不是客觀存在。套用在今天,效率競爭對於大學而言,也不是真理。正如昨天本版刊出理大應用科學系副教授何國良指出,在主張「競爭」之前,必需要考慮競爭的目標。究竟,大學教育資助委員會諸位專家,有沒有對自己奉為金科玉律的原則,周全的反省過?能否讓質疑這原則的意見得到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