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山素姬跟伊朗已故精神領袖霍梅尼(AyatollahKhomeini)有甚麼相同之處?
答案是:兩個人都是當地人民反抗專權政府、專制暴君的精神領袖,兩個都是人民革命的象徵,兩個都曾是國家的囚徒,長期被軟禁或流放。不同的是,霍梅尼的囚徒、流亡身份只維持了十五年就完結,一九七九年伊朗人民在他的號召下推翻了長期掌權的巴列維國王,霍梅尼成為伊朗最高精神領袖兼政治領袖,把原來向西方學習、西化的伊朗變成宗教主導的國家,跟西方世界勢不兩立。
昂山素姬自八九年起已成了國家的囚徒,到現在還沒有改變的迹象。前幾天緬甸軍政府就以不成罪名的罪名判昂山素姬軟禁一年半,變相制止她介入明年的大選,令她只能專心看邱吉爾傳記及作家JohnLeCarre的小說。
其實,霍梅尼面對的伊朗巴列維政權比緬甸軍政府更高壓,更致力打擊異見者,他的秘密警察Savak可以隨便拘留、虐打、殺害任何可疑的人,還用上大量中世紀的殘酷刑罰,包括把活人放進滾油、監硬箝走疑犯的指甲、把疑犯放在熱鍋上「煎」……等。若果有民眾膽敢聚集鬧事,巴列維的軍警會毫不猶豫的包圍生事地點,用上機關槍、裝甲車、自動步槍格殺勿論。即使在巴列維倒台前夕,他的軍警及Savak在多個城市包括聖城Qom、Tabriz、Isfahan以至德黑蘭都曾大開殺戒,造成大量傷亡。但是,伊朗人民真的受夠了巴列維王朝及他的「西化」計劃;每屠殺一次,反而激起更多人上街,反而令更多人包括自由派站到霍梅尼旗幟下,跟他一起要求巴列維下台。在軟禁,然後流亡十五年後,霍梅尼成功變天,曾矢誓令伊朗成為世界第三大軍事強國的巴列維則倉皇出走,客死他鄉。
霍梅尼的人民革命能在十幾年間成功跟他是什葉派最高精神領袖,有能力燃起回教徒的反抗情緒當然有關。另一個重要因素是伊朗國王巴列維為了炫耀治績,胡亂推動西方化政策,引進大批歐美專家顧問、工程師、專業人士……等,讓驕傲的伊朗人感到被外人騎在頭上,讓伊朗人感到國家財富被外國人蠶食鯨吞,很容易把所有賬算在巴列維頭上。最終一呼百應,打倒已成「獨夫」的巴列維。
緬甸軍政府沒有巴列維的宏圖壯志,它走的是類似北韓金家王朝的自我孤立及均貧路線。沒有拿高薪的外國專家,沒有讓一般人眼紅的奢侈階層,根本不跟國際社會打交道,還死抓民族主義的旗幟。不患寡而患不均,貧富懸殊,少數人特別是外來人暴富更容易激起民憤,更容易令一般民眾把槍頭對準助長、包庇少數暴發戶的政權。緬甸軍政府至少沒有犯上跟巴列維同樣的錯誤,它還盡力把昂山素姬及她的支持者打成外國的棋子、傀儡,蠱惑人心,混淆視聽。
從目前的情況看,緬甸軍政府的均貧政策及民族主義大旗還相當成功,緬甸人民的怒火沒有燃燒起來,昂山素姬短期內恐怕難以擺脫國家囚徒的命運。
盧峯
逢周三、六刊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