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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大躍進」|復旦教師殺黨官反映內地高校扼殺自由與個性 京學者:科教興國是笑話

蘋果日報 2021/06/19 16:09

科技大躍進晶片南京大學習近平學者扼殺自由

(新增內容)中國政府早前大力推進晶片自主研發,被外界批評為要在高科技產業上再度發動一場「大躍進」,由過去「全民大煉鋼」變成「全民大煉晶」;在全國掀起一片浮誇之風,政治宣傳從當年的「超英趕美」,變作今天要在高水平科技上「自立自強」,還要培養出大師級人才。諷刺的是上海復旦大學早前有教師,疑因遭欺壓不獲續約,一怒之下殺死主事的黨官。有學者對《蘋果》分析指,內地大學在中共多重管控下,並無學術自主及自由,根本不可能在科研上有原創或突破,更遑論會出甚麼大師;再加上腐敗文化所導致的「高投入,低產出」通病,即使再花錢推動高科技「大躍進」,最終都只會是失敗收場。
中共以「舉國體制」,企圖在幾年內全力推動5G、晶片與人工智能的自主研發,這種「雄心萬丈」被外媒形容為走回了1950年代末的「大躍進」老路,企圖以「土法煉鋼」的方式對抗西方的圍堵,並且已經到了「欲罷不能,越陷越深」的地步。彭博社早前就報道,中共擬在「十四五規劃」(2021至2025年)投入近9.5萬億元人民幣(約11.4萬億港元)推動高科技發展,特別是「加強原創性引領性科技攻關」。
今年4月22日,國家主席習近平視察北京清華大學後的第三天,該校便宣佈成立集成電路學院,以解決中國晶片受制於美國的「卡脖子」問題。5月28日習近平更公開宣稱,要堅持把「科技自立自強」作為國家發展的戰略支撐,並表示要有自信,「中國的教育是能夠培養出大師來的」。到前日,更有消息指習近平委派得力親信、副總理劉鶴,直接領導晶片自主研發項目。
正當內地媒體開始熱烈為「科教興國」、「科技自立自強」進行宣傳之際,上海復旦大學卻在6月7日發生教師割斷黨官命案。疑犯是在美國取得博士學位的數學教師姜文華,疑受欺壓,不獲升職且被解約,他一怒之下,持刀殺害所屬數學科學學院黨委書記王永珍。事件引發網民熱議,輿論近乎一面倒地同情疑犯,還抨擊現行高校管理制度,根本無法人盡其才。
北京獨立學者吳強對《蘋果》表示,中共力推科技「大躍進」與復旦大學命案並無任何邏輯關係。不過,復旦大學命案背後所涉及的問題,基本上普遍存在於內地的精英大學中,那就是黨委書記們與學校的官僚們,對教師與科研人員的壓制與管控,不論在升遷與申請科研基金方面,均完全受制於黨官們。
吳強不諱言,內地的大學從1949年開始就不是真的具意義的大學,「真正的大學是教授自治、自我管理、教學相長的大學,可以公開討論學術的大學,但中國卻是在黨的全面控制下的組織。」在沒有學術自由的環境下,根本不可能出甚麼的大師;再加上大學校園文革式的告發風氣,學生被鼓勵對教授進行監控,「對教師的基本(言論)自由與個性都不尊重」,所謂「科教興國」最後都只會「是個失敗,是個笑話」。
他又指,內地大學發展至今已高度的產業化,甚至辦成「學店」的模式。年輕教師受黨官、受學術體制的雙重壓迫,成為「象牙塔」最低層、被壓榨的一群,如同學術圈子中的「民工」。內地大學建引進香港及西方國家的「非升即走」的聘用制度,原本是激勵年輕學者或教師進行更多的學術研究,但在實際操作時,卻變相增加黨官與官僚的權力,對提升學術水平並無幫助。
吳強坦言,內地不少高校或學術機構都只是按照政府任務指標辦事,所謂科研經費很多時都只是校內利益集團「肥缺」,沒有人項願意做長期的原創性學術或技術研究,一般都只是跟風,或重複外國的一些熱門研究。在一切為政治服務的環境下,即使在科研上也是高度政治化,科技產出的效益幾乎等於零。而「高投入,低產出」亦正正是內地大學及科研機構的通病。
事實上,高科技的自主研發,與煉鋼並不相同,絕不是錢多,買來生產機器或高薪請來外國的科技人才就能解決所有問題。相反,錢多可能是一個重大阻礙,問題在於內地的腐敗文化一直無法杜絕。
香港文化研究、政治學獨立學者黃偉國對《蘋果》指出,中共力推晶片自主研發,但地方官員很多時卻視之作為「掠水」或爭取政績的工具,不斷爭取有關項目的撥款,但到要真的開展有關工程項目時,卻發現相關技術根本不足以生產像晶片這類高科技產品。
黃偉國又謂,中共在大躍進期間,透過政治口號與蘇聯的援助,回應西方國家的圍堵,其中有一句「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的口號,作為鼓勵民眾積極投入生產活動的政治宣傳,亦無可厚非,但對於產品的「質」與「量」不一定有幫助。集體的主觀意志改變不了客觀的條件限制,但熾熱的政治宣傳掀起的浮誇之風,卻成為後來3年大饑荒出現的其中一個主因。
至於習近平早前要求在高科技上「自主自強」,甚至能與西方匹敵,同時透過教育培養出大師來,靠的也是「自信」。對此,黃偉國認為,中國產品一直以來以廉價取勝,但在質量上仍與西方有距離。最大問題是,中共在高科技上講「自強自足」、「堅定創新自信」,卻與中國社會所面對的種種實際困境,包括人口老化、泡沫經濟爆破以及年輕人「躺平主義」等,形成一個強烈對比。
根據市場研究公司Counterpoint Research的報告,中國2020年晶片市場規模超過1,400億美元(約1.09萬億港元) ,中國公司當年晶片製造產值僅為83億美元(約647億港元),僅滿足5.8%內需。目前,全球先進晶片產能的55%集中在台灣,南韓以20%佔比排第二,美國則以18%排名第三。隨着美韓紛紛計劃在半導體領域投入千萬美元,中國因受美國制裁而無法採購關鍵生產設備,預期未來2至3年在先進晶片產能上仍會大幅落後,所謂「晶片大國」之路,可能在激烈的全球競爭下越走越窄。
《蘋果》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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