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麻煩是一個孩子的音樂天賦是明顯地超凡,但怎樣還不是大演奏家的材料,博到盡,只能達到高不成低不就之境。在加州唸書時,我識兩位鋼琴天才,不願意下就去教琴,但又沒有大音樂廳請他們去演奏。生計是靠富有人家開派對邀請演奏一下,其收入低於教琴的。這不打緊,但他們老是希望天才被發現,希望殺出重圍,但永遠失望。
記載說,郎朗十七歲時,機緣巧合,被邀請代替生病的A.Watts在一個重要場面演出,一舉成名。六十年代我聽過Watts幾次,彈出的音樂非常好。與中國有緣的小提琴大師I.Stern在當場介紹郎朗,對聽眾說:「我要介紹一個青年,你們從來沒有聽過他的鋼琴,也從來沒有聽過他名字,但將來會聽到很多的……」想想吧。那時郎朗十七歲,其鋼琴天分早已震驚行內所有專家,但Stern還是說:你們從來沒有聽過!在鋼琴造詣上要舉世知名,何止難於登天!
已經聽過郎朗兩次,太太嚷着要去聽第三次。但門票一早賣光了,怎樣辦?決定開場前去買黃牛票。數十年的經濟研究,我的專長是街頭巷尾的市場現象,對炒黃牛的認識可謂前無古人。功力最厲害的一次,是數分鐘之內解釋了倫敦音樂劇的黃牛市場現象。那裡的同一音樂劇,動不動演出數年,為什麼整年的門票老早賣個清光,而不同的音樂劇皆如是呢?不可能因為低估了市場的需求,也不可能因為音樂劇的老闆不懂得加價,或不知道有黃牛市場的存在。如果只演出三幾場,對市場需求判斷出錯,票價偏低不難理解。但幾年不斷的演出,票價場場偏低,要怎樣解釋才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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