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中醫說:氣就是氣,不可量化,不可捉摸,是行家,就感受到。西醫講的是物理,中醫講的是哲理,兩樣學問,就像達爾文的《進化論》與天主教的聖經,屬於不同的「思維範式」,完全是兩碼子思考。
中醫既為技藝,則承傳必須以中國技藝的方式。大陸網上有一條中國學者的帖子:「中醫學,在國人眼裏有名聲,但目前西醫是主流,而中醫學校的專業主要課程,還是搞西醫,中醫只是一張皮。學生學得不倫不類,就業時也難以定位,同時合格的老中醫也愈來愈少,後繼無人。這個專業的衰敗看來已是事實。這是個黃昏專業,其實中醫不是學校可以批量生產的,還是學徒制比較實際。」
是不是黃昏專業,不宜評論,但「中醫不是學校可以批量生產,要靠學徒制」,卻是中國文化的內行之見。中醫不可以用西方的學位制來大批生產,只靠名師授徒,日落江湖白,潮來天地青,是師徒制產生的一門浪遊的技藝,因此永遠有一股悲情。
就像中國水墨畫,也是師徒制,例如齊白石的學生,叫做婁師白,一個姓婁的人,自稱得了老師的真傳,學齊白石最神妙,只我一家,故名「師白」。中國的技藝,只能「設帳」,不可以「開辦學位課程」,只能「傳衣鉢」,不可以由校長在台上給一列穿黑袍的畢業生逐一「扑頭」發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