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口危機|中央政治局:實施三孩生育政策 專家:刺激生育率效果低
拯救老齡化政治局會議三孩老齡化人口結構習近平
(新增內容)內地早前公佈的人口普查結果,顯示人口老齡化問題嚴重,中共中央政治局舉行會議,聽取十四五時期應對人口老齡化重大政策舉措匯報,審議《關於優化生育政策促進人口長期均衡發展的決定》,會議明確表示,將「優化生育政策」,實施一對夫妻可以生育三個子女政策及配套支持措施,以改善人口結構、落實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國家戰略。但美國克林信大學經濟系副教授徐家健認為,三孩政策對刺激生育率的效果非常低,甚至可說是沒有效果。
會議由中共總書記習近平主持,新華社報道會議指出,自中共十八人以來黨中央根據人口發展變化形勢,先後實施「單獨兩孩」(一方是獨生子女的夫婦可生育兩個孩子)、「全面兩孩」的政策,「取得積極成效」。不過,會議指出內地人口總量龐大、近年人口老齡化加深,當局應進一步優化生育政策,並應實施一對夫妻可生育三個子女的政策,並實施配套、支持措施。
會議認為讓夫妻生育三個子女後,將可有多個效果,包括改善人口結構、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國家戰略,同時保持人力資源禀賦優勢。
實施三孩政策時,會議認為要將婚嫁、生育、養育、教育進行「一體考慮」,加強適婚青年婚戀觀、家庭觀教育引導,對婚嫁陋習、天價彩禮等不良社會風氣進行治理,提高優生優育服務水平,發展普惠託育服務體系,推進教育公平與優質教育資源供給,降低家庭教育開支。要完善生育休假與生育保險制度,加強稅收、住房等支持政策,保障女性就業合法權益。
至於老齡化問題,會議指出,應對齡化是國家戰略,加快建立健全相關政策體系和制度框架,要穩妥實施漸進式延遲法定退休年齡,積極推進職工基本養老保險全國統籌,完善多層次養老保障體系,探索建立長期護理保險制度框架,加快建設居家社區機構相協調、醫養康養相結合的養老服務體系和健康支撐體系,發展老齡產業,推動各領域各行業適老化轉型升級,大力弘揚中華民族孝親敬老傳統美德,切實維護老年人合法權益。
已育有兩孩的河南家長任先生向《蘋果》表示,肯定不會生第三胎,因為工作上沒保障,現在內地經濟狀況糟糕,經濟壓力大,不是每個家庭可承受得起。「就算不買房子,也承受不到養育子女的費用,實在太高了。」他指,就算是單身,單是醫療費用的壓力很大。
他指,過往內地整體經濟不好,但那時生活水平不算高,養育孩子的經濟壓力不太大,現在經濟發展起飛,特別在城市,養小孩是一項比拼,無論是讀書或房子,「處處比較」、「處處要錢」,養育成本變高了很多。「不是不想生育,是不敢生育。」
內地人對於三孩政策同樣不樂觀,認為對於大部份年輕人來說,生活成本、養育成本、教育資源、醫療資源、就業(女性或面臨更多職場歧視)及住屋問題等,令他們在生孩子一事上有多方面考慮,而且認為社會保障、生育福利等政策不跟上,「大家想生也不敢生」。
徐家健則指,以前一孩政策下,「只要你有錢,肯畀罰款」,就已可多生一個,所以一孩政策本身不大會影響出生率,唯一影響的是「生女生少咗」。後來改革開放,經濟變好,一孩政策下反而出現不少家庭選擇不生小孩,徐認為,政策本身其實並無約束力,「一個都唔生,你畀佢生兩個,甚至三個,實際影響不大。」他表示,在內地養一個小孩成本很高,若不針對養小孩「最大嗰幾條數」做補貼,在教育、住屋等方面作支援,根本不會吸引到家長生育。
加上內地人教育水平漸高,尤其女性,「讀完大學出嚟做嘢,就會遲結婚」,生育成本變相推高,他認為三孩政策對現代的事業女性來說,並不重要。他以新加坡生育政策為例,父母若是大學學歷,生小孩會有獎勵,「不但係畀你生,仲係有政策鼓勵你去生。」不過,他指新加坡即使有「嬰兒花紅」,以現金直接鼓勵生育,效果仍然並不顯著。
美國威斯康辛大學婦產科系研究員、人口學專家易富賢認為,中國過去的人口政策如有所改變,一般需要經中共黨代會或全國人大等級別的會議宣佈,不過中共這次卻在全國人口普查剛公佈的時機,率先透過中央政治局會議對外公佈實施三孩政策,或顯示真正的人口普查數據「太驚悚」,「嚇住了決策層」,因此需率先透過政治局公佈三孩政策,否則「可能這次是來不及了」,亦可預料中國的生育政策或將在六中全會及明年兩會有「大動作」。
不過,他亦指中共的計劃生育政策只會沒完沒了,直言:「單獨二孩破產,全面二孩破產,又來個三孩政策,然後四孩政策、五孩政策?伸進老百姓褲襠裏的手就是不肯抽出來」,批評中共的人口政策仍以控制為主,並視之為負擔。
中國人口學會會長、中國人民大學人口學教授翟振武日前曾向內媒表示,「二孩政策」其實已滿足絕大多數人的生育需求,生育政策不管是放寬至三孩,還是全面取消限制,對人口格局和生育率的影響已微乎其微。他推算即使全面取消限制,中國每年的出生人數只會增加30萬左右。
他認為,比起生育限制,生育政策才是重點,指政府應該建立更好的生育支持制度體系,如建立普惠制的託兒所體系,解除婦女養育孩子的壓力,降低生育成本。他指現時支持生育的政策還很弱,對於「三孩政策」能否成功,仍要看當局推出的配套會否成為生育誘因。
官媒央視對此發表評論文章,指出與前幾次調整生育政策相比,這次的關鍵詞是「優化」,指「三孩政策」並非單純的開放生育數量,而是提出配套去支持政策,稱這些措施意味着生育三個子女將獲得國家支持和制度層面的保障。這次政策是應對人口老齡化的國家戰略,指一對夫妻可以生育三個子女,既可以緩解老齡化過快態勢,更能為中國發展注入澎湃的人力。
早前內地公佈的人口普查,發現60歲以上的人口達2.6億,佔總人口18.70%。
內地於1980年全面強制推行「一孩政策」,令生育率下降,引發老齡化問題。1980年代中,生育政策有所調整,多數地區實行「雙獨兩孩政策」,即雙方是獨生子女的夫婦可生兩個子女;部份地區的農村則施行「一孩半政策」,即只有一個女孩的農戶可生第二個子女。及至2011年11月,「雙獨兩孩政策」全面實施。2013年12月,再推行「單獨二孩政策」,即夫妻有一方為獨生子女可生第二個孩子。2015年10月29日,因應人口問題嚴峻,中共十八屆五中全會正式通過全面的兩孩政策,惟未能成功提升國人生育意願,讓生育率低及人口老化問題持續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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