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惑仔》漫畫連載28年，2003年由周刊轉為三日刊，至最後2,335期正式完結。無間斷連載二千多期，堪稱漫畫史上的一個紀錄。多年來，《古惑仔》曾被改編成多集電影和遊戲，亦推出過不同的周邊商品，今日這套代表香港一代次文化的漫畫完結，我們找來主編牛佬與主筆倫裕國，分享完結感想和28年的無休生涯。

完結因銷量不再
《古惑仔》主編牛佬，於1992年創刊《古惑仔》，連載了28年，最終決定完結，最主要是因為沒有市場。「整個社會的消費模式都在改變，實體漫畫不行了，我們一直在做漫畫支撐着，但發覺撐不下去，惟有將之完結。」《古惑仔》主筆倫裕國告訴我們，所有完結的香港漫畫都是因為不賺錢：「能賺錢的不會完結，漫畫周刊的頻率很急，香港的市場很細，我們不可能不停地做新書。作品明明在賺錢，你卻將之完結開新書，香港不會有這種事，其他地方或者會有，但香港肯定不會。只要漫畫受歡迎、有讀者支持、能賺錢，我們就會繼續做。」《古惑仔》漫畫最高峰時期在1997至1999年左右，銷量約4萬冊；現在只有4千冊左右，牛佬表示已不再賺錢：「大約一年前左右，銷量明顯不足，最初是想盡辦法去救亡，但自己早知道這是必然會面對的問題，因為實體漫畫依賴報攤發售，我一直也覺得不行，因為報攤正在式微。我想，在沒有銷售渠道下，漫畫寫得精采一點是會多一點人買書，可勉強延長壽命，但始終有一天我會狀態不佳，或者很用心寫但收穫不及以往好的時候，那就要作出改變。」因此，《古惑仔》最終還是迎來了一個完結。

盡量保持狀態創作
傳統香港薄裝漫畫是周刊形式，但《古惑仔》在2003年由周刊轉為三日刊，工作量可謂是一般漫畫家的兩倍，在如此密集的工作量下做創作，牛佬表示沒有甚麼靈感可言：「我們三日刊，一星期出兩期書，有沒有靈感也要寫出來。有狀態時，故事橋段會較凌厲，自己會較滿意或有更多新意；沒有狀態時，就用舊橋，我覺得每個職業創作人都是這樣。如果狀態好的話，就算舊橋也能寫得精采；但狀態不佳的話，即使有很多新橋也搞不好。」主筆倫裕國與公司的助理，亦因配合三日刊而要改變作畫程序：「以我們公司的製作而言，已盡量減少線條，港漫有很多打網的線也被我盡量減少，將畫面着重於分色上，讓人手簡化，因為三日刊實在太辛苦了。」其實三日刊對牛佬而言也是一個很大的工作量，他只能精神催眠自己：「我們常用的說話就是不停吃迷藥——自我麻醉、讓自己覺得自己很厲害、鼓勵自己的士氣與狀態，不去想是否疲勞，因為一想到稿量就會令自己害怕，唯一辦法就是不去想，逐期逐期去做。」而牛佬保持狀態的方法，就是會透過運動、看書和看電影來維持自己的狀態。運動一般會跑步或做器械健身，2009至2013年曾練習泰拳，牛佬現在看來仍然非常健碩，狀態十足。

28年來不休假
就算不是三日刊，從事漫畫業的人本來就很少放假，牛佬甚至不會放假，更直認自己比較自私，全部時間都留給自己，很少時間陪家人。「我做漫畫這行，很少放假。我本身不太愛放假，由13、14歲從事這行業至現在，每年只有農曆新年4日放假，多年來幾乎都沒有放過假。」倫裕國也差不多，他更笑言新年4日假後，回公司會感到雙手很硬，狀態回復不了，但他還是偶爾會放假：「我放假的話，偶爾會去旅行。但出國旅行我也要工作，也要帶稿件去做，我完全未試過去旅行是不用工作的，怎樣也要做兩三日，牛佬給我草稿，我就帶着上機，要先做好。每次落機都要立刻回公司，不會落機回家睡覺至第二天才回公司，因為我帶着稿件，一回來就要立即工作。我的工作就是這樣，也不是甚麼工作狂。」二人的勤力程度，對於部份愛享受和旅行的年輕一代而言，可謂有點匪夷所思。而不愛放假的工作狂牛佬，甚至不想退休：「我希望盡可能也不退休，除非被迫退休，意思就是我做甚麼成績也不好，例如我不做漫畫就轉寫文字，如文字不行就嘗試其他可賺錢的，我會想盡辦法令自己有工作。我不喜歡沒有工作的日子，不工作、遊手好閒、四處旅行等，我並非這類人，所以希望永遠也不退休，能做到死亡來臨的一天。」

最愛陳浩南 最花心思地中海
牛佬最愛的《古惑仔》角色，是主角陳浩南：「一來他是主角，二來寫他的故事最多，而且他有一兩段故事我覺得頗滿意。有一段是寫陳浩南攀至高峰時候吸毒和炒股票，變得沉淪，終日與道友為伍，經常說以前自己有多厲害，最後一個人與多人打架……這段故事，我最滿意；另外，陳浩南伴侶細細粒死的一段故事，我也覺得不錯，多年來這兩段故事比較深刻一點。」可能與讀者所想有些意外，牛佬最愛的竟然不是各場大小決戰的故事。而更令大家意外的，是他花最多心機寫的角色，竟然是一名歹角——地中海。「我花了很多心機去寫他，這角色很有趣，他是整個故事中最能打的，但也是最低調的人，他行走江湖只是為了利益。我自己很用心去塑造這角色，也很滿意。」

如何看《古惑仔》電影
不少人都有看過《古惑仔》電影，不過身為原作者的牛佬，竟然只看過一集。「《古惑仔》電影我只看了第一集，記得好像是叫《人在江湖》。滿意嗎？我覺得頗好看的，但並非我心目中的《古惑仔》。電影比較健康一點，走向比較準確，但路向還路向，我個人感覺是不夠黑社會，之後的幾集我都沒有看。而2012年再拍的《古惑仔》 我也沒有看。」倫裕國表示，最初製作第一集電影時，電影公司那邊文雋有問他們是否一起開會給予意見，但倫裕國表示不需要。「我們覺得他們做開電影會較熟悉，就讓他們來處理好了。」牛佬則認為，如果他有份參與電影選角的話，一定不會選得那麼好：「我不會選到鄭伊健那班青春的演員，他們很正面，我會覺得鄭伊健是乖乖仔，會考慮是否不似陳浩南，但電影的成功證明他們選角是正確的。」

《古惑仔》後的新作品
《古惑仔》完結後，牛佬亦急不及待推出新作，他表示新作會寫上世紀的上海灘年代，暫時是這方向，對這方面較有興趣，因不太想寫近代故事。倫裕國則表示要嘗試畫其他東西，尤其現時市道不好，既有的不行，惟有作新嘗試。他倆在《古惑仔》完結後亦不會休假，因為新作有很多事要準備，並且表示最遲6月尾左右會面世，我們就拭目以待吧。

記者：馬子聰
攝影：潘志恆、張志孟、徐振國
編輯：鄒仲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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