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街!因為我飲香港水
沈偉男 民主補習社成員、香港中文大學社會學系一年級
我是介於後過渡期與特區時代的香港人。在九七回歸前,我在小學接觸到的公民教育,是有關甚麼「一國兩制」、「高度自治」、「港人治港」的口號式政治教育。那時,教育制度為我們這一代建構了回歸後的美好願景。
可是,八年後的今天,我已是一名大學生,經歷了回歸後的「建華之亂」、參與三次七一大遊行,感受過人民力量,為民主總算出了點綿力,亦明白到回歸前那些口號,只是當權者美麗的謊言。
在回歸八年後的今天,特區政府已少有提及「高度自治」、「港人治港」。因為香港在回歸後,根本沒有落實「港人治港」,數次「霸王硬上弓」的釋法足已證明。好了,就當是京官霸道,不守諾言。為何連曾蔭權這名飲香港水的「香港仔」當上特首後,在出訪美國期間還說「若然有人認為香港可單方面決定政改步伐,那麼是太天真了」一類話?
我不明白,難道香港人沒有權利與自由,決定自己喜歡的政治制度,選擇自己的政府?為何港人的命運掌握於一小撮當權者手中,而不是香港人本身?曾蔭權究竟有否盡行政長官的責任為香港人表達訴求?
香港人在八十年代中英談判時對前途感到彷徨、無助。六四後,我們對前路感到慌張、絕望。九七前,這幽靈仍游走在我們之中。最重要的,是我們似乎找不到方向,有一種無力感,因為我們的前途未能掌握在自己手中,我們好像沒有能力決定命運……雖然這些事情發生在我懂事之前,但有一點可以肯定,正因我們都對香港有感情,我們視香港為家,所以才會有迷失的感覺。不然,我們大可移民一走了之,而不是選擇在香港繼續生活!
既然我們認同自己是香港人,為何不嘗試爭取自己認同的價值和應有的權利?無疑,○七、○八雙普選訴求去年已被人大釋法狠狠否決,但這就代表我們要認同這種不合理的「京人治港」嗎?民意被粗暴打壓就不敢作聲?我們今天決定上街,爭取普選,未必可以推翻人大的決定,但至少這是我們對歷史的交代!兩年前,我們曾相約於街頭,抱着「不理結果如何,只望為歷史留見證」的心態上街。今天,我們為何失去了這份道德勇氣?
最近,傳聞中央會以二○一七年普選作為利誘民主派的條件。不過,對於一個沒有選票考慮,只對民主有點兒承擔的年輕人,我實在厭倦這種討價還價。人民享受民主、自由、普選的權利,並不是當權者與反對派談判的籌碼!當權者必須認清人民的願望,而要清楚香港人對前途的選擇,大可作一次全民投票!可是,當權者沒有勇氣。現實告訴我們,八年前中央說香港「五十年不變」,可是今天已面目全非。有誰可以保證二十年後普選的承諾會兌現嗎?
香港人的命運,不是取決於二十五名泛民主派議員的取態,或中央會否「恩賜」普選時間表,而是取決於人民的意願。既然我們認同自己不是低人一等,有權享受自由和平等,又視香港為家;我想,我們至少有責任站出來爭取普選,不只為了自己,更是為了下一代。我實在不願意待我六、七十歲時,還看不見普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