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孩子和家長未能適應今日過於壓迫的教育制度，尋找「Happy School」幾成近年選校主調。有家長甚至去得更徹底，選擇在家自學（Homeschooling）——究竟香港是否容得下這批放棄主流學校的家長？《蘋果》一連兩日刊載一班香港媽媽為孩子探索另類教育的故事。

記者：羅惠儀

個案一：Liz　幼兒教育工作者 長女Lakiesha（8歲）幼子Lathan（5歲）

「生活只圍繞成績、讀書，是否等於全人教育？」

Liz的長女入讀主流學校小一時，蜜月期僅維持一個學期，接着的功課每晚7時也做不完。Liz曾跟學校反映不果，女兒漸出現情緒問題，讀了半年便開始在家自學，也打消了轉校的念頭，「很多好老師想培育孩子，無奈大都要在某一時間內達到那個目標、評分……我相信有Happy School，不過就算幾開心都需要跟教育局指引和框架，都需要考試、評估，有呈分試……孩子太多比較，（影響）不單是成績表，生活只圍繞成績、讀書，是否等於全人教育？」

在家自學初期，女兒茫然不知所措，不時問當天要做甚麼——這正是「去學校化」（Deschooling）過程。Liz透過大量自由遊戲（Free play）為女兒加強學習動機及消弭從前的學習壓力，才正式步入在家自學。她倆會商討日常時間表，早上主要做學術習作，下午做藝術活動。她沒有刻意評估孩子的學術程度：「從她在網上課程的進度來看，所學的一定較以前在學校更多。在家自學有很重要一點，是不以年齡論所需要學的程度……只要孩子有興趣、能力，是可以學更深層次的知識。」她舉例說，學英文一定先靠聽和講，需長期浸淫，主流學校卻一味催谷讀和寫。Liz的幼子讀至低班（K2）時，主動說上學不開心，其一原因是老師不容許他畫喜歡的東西。她指坊間不少幼兒教育理念與真正實踐是兩回事，大多從課室及時間管理的角度出發定下規矩，幼兒沒有空間探究感興趣的事物，也效法姐姐一起在家自學。

Liz曾被朋友這樣批評：「你咁樣會害死小朋友，佢適應唔到社會，點樣讀大學？」在家自學實非困在家中、與社會隔絕。Liz花上不少時間和體力帶子女參加戶外活動，走進社區體驗生活。她質疑全日制小學生根本沒足夠時間與同學相處，像女兒以前就讀的主流學校，小息不可分享零食，午膳不可交談。她現時每周都與其他在家自學家庭戶外聚會，「小朋友可以在很自由的狀態下，我們給時間、空間，同樣可促進社交（能力）。」她同時安排其他活動班，讓子女享受同儕學習，「社交，並不一定與同齡，反而閒日多帶小朋友去社區，他們真正與不同年齡層的人打交道。」脫離主流學校後，女兒終於有時間幫忙做家務培養責任心。Liz強調，在家自學同樣要守規矩，不會放任，日常作息規律有序，不容孩子隨意決定何時起床或玩至深夜。

不少人錯覺在家自學的家庭必然富裕，Liz坦言有家庭負擔，家長學歷亦非關鍵，更重要是心態，「在家自學的家長，是不懂得的（知識）會陪小朋友一起學、追求……肯去學一定可以。成效如何？是反覆嘗試，提升經驗，最重要給孩子看到，遇上問題，我們一起解決達到目標。」在家自學家庭都是「摸着石頭過河」，「繼續用現在這套自學模式，保持學習興趣，這樣會令他們成長正面，較在主流教育制度好……將來想讀大學，再早幾年重返主流讀DSE也說不定，這要看他們的意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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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案二　Phoebe　前教師 長女Selena（7歳）、幼子Stephen（5歲）

「媽媽，我想換咗個腦。」

Phoebe的子女在家自學近一年。她曾任中學教師，也覺小一課程艱深，已特意揀選Happy School，但小孩仍須竭力追趕課堂進度，甫開學兩個月便萌起在家自學念頭：「轉校還要冒風險重新適應，倒不如我停一停，由自己教。暫時沒有一個制度可以容許我的小朋友按自己進度學習，那麼，寧願由我給她空間慢慢學習。」

香港教育制度的問題是將學習程度越推越前，曾經開朗的女兒在主流學校失去自信：「媽媽，我想換咗個腦，因為我覺得我個腦裝唔到老師教嘅嘢。」Phoebe聽罷很傷心，「她是一個正常的小朋友，又不是理解能力有問題，究竟發生甚麼事？」

根據教育局指引，小一至三培養聽、說能力，高小着重讀、寫，但實踐是另一回事，「現在一年級已假設你識很多字，理解如何答問題。我一直也沒有培育小朋友這方面，讓她過正常的童年。」她曾反映問題，老師卻誤以為要加強操練。Phoebe以前教數學科，不明白小一為何有不少文字題，「她原本識計的數，你用廣東話問她，她懂得答，不過當變成文字題時，需要理解句子意思，她又不識那些字，便理解不來，令她很有信心的科目都很挫敗。」

在家自學以來，Phoebe不想套用學校的框架，不設時間表或固定課程，反而每天與子女浸淫閱讀，培養語文能力與常識；Phoebe自嘲滿口港式英文，女兒則每天看英文卡通片，發音、語感更貼近英式。

家長選擇在家自學，先要願意與子女體驗生活：「我知道有些（在家自學個案）只是不上學，卻帶小朋友上不同班，其實跟上學無大分別。」在家自學宗旨乃「兒童為本」：「如果女兒這刻仍在主流小學又如何？她會完全無自信……我當然不可以容許她這樣，沒有自信的孩子，做甚麼也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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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案三：Yan　化妝師 兒子逸熹（9歲）、女兒昕瞳（8歲）

在家自學全因「走投無路」

「她會為做錯一條題目而不開心，會用成績衡量自己；去到後期，甚至沒有胃口，連茶點也吃不完……時常睡不着，很焦慮，雖然成績不錯，仍然會覺得自己不足，很介意做錯。」Yan的女兒昕瞳（8歲）在主流學校時每晚做功課至10時，翌日5時起床再做，然後溫書。「曾跟老師要求減功課，不過，當見到她的狀態可以又再加回……他們的理念是：識做要再做，覺得這樣是穩固知識。」

長子逸熹（9歲）則因功課量繁重，幾近放棄課餘閱讀。「試過凌晨時發現他躲在被窩，用電筒照着看書……我跟丈夫都覺得，為甚麼鍾意看書也像犯罪一樣？」溫習、功課就是背誦、抄寫：「就算多努力溫默書，已經有95分，都只是排十幾名，學校有其他人更叻。他們會覺得自己很差，未達標。」

Yan形容，在家自學全因「走投無路」，家有三名孩子，難以負擔國際學校學費；開始時抱休學心態，半年後，兄妹倆已自行找想學的知識：「以前去科學館是走馬看花；現在可以重複去多次，一個實驗可以玩上一小時，回家後看大量書籍，我覺得這樣才是學習。」

考慮在家自學時，家中不少長輩直指「你咁樣會害死啲仔女，你怎樣教？害咗佢哋前途」：「很害怕（我）支援不到他們，擔心要很多資金……買很多教材在教學；怕自己不及學校資源豐盛；擔心無朋友，社交。」

讀書是否必然辛苦、需要受點壓力？外界以為在家自學某程度是放任孩子；成長於傳統教育的家長，某程度是認清昔日教學模式之弊端；Yan舉例說，學語文大多背誦為主，反觀子女現在閱讀以興趣為先，與其他外籍家庭共學，學語文可長時間浸淫。「走出主流以後，在家自學接觸的人更多，在社區見到的大人、不同國籍的人，令他們的學習能力高了更多。語文能力較在主流時好，因為不是紙上談兵，（而是）體驗學習。」

她跟丈夫都不是從事教育，但深明學習不能單以知識來衡量：「健全的兒童學習應是多元化。八、九歲的年齡，求知識可以在Youtube、閱讀、網上『單對單』課程，還可以網上度身訂做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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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陣元旦大遊行

日期：2020年1月1日
時間：下午2時集合
路線：維園中央草坪至遮打道行人專區
主題：毋忘承諾 並肩同行
*不反對通知書申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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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國KBS時事節目《時事直擊：香港 被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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