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友App陷阱｜前中醫妹爆幕後集團邪教洗腦培訓 借姜濤教賺快錢
蘋果日報 2021/05/14 06:00
推銷集團姜濤中醫妹
《蘋果》早前踢爆有推銷集團殺入中醫界，透過「中醫妹」設下交友App陷阱釣客，氹預繳中醫療程甚至投資課程。記者深入追查終發現其培訓基地，更找到前中醫妹現身說法，拆解集團專哄騙無知青年入行，舉行21日邪教式洗腦培訓，其間篩走異己，以年輕偶像姜濤等「賺到咁多錢」作例，鼓吹年輕人「賺快錢」為集團賣命簽單；並教授推銷四步曲，包括繪畫mind map分析客人弱點，務求一擊即中氹客掠水。專家直斥洗腦招數扭曲固有道德及價值觀，迷惑年輕人，手法極不道德。
上月底，《蘋果》獨家踢爆大批少男少女利用交友App釣客，噓寒問暖推銷中醫療程，甚或進修及投資課程，不少苦主被誘騙購入套票，損失動輒千元至數萬元。涉事年輕男女由一推銷集團操控，記者放蛇親約Heidi、Benny等中醫仔女，直擊他們氹客過程。記者跟蹤發現，近月集團大本營由旺角中匯商業大廈，轉移至同區琪恆中心，連番追查下找到一名已離開集團的前中醫妹，進一步拆解集團邪教式洗腦培訓及精密推銷手法。
曾為中醫妹的大學生陳小姐，兩年前經友人介紹到涉事集團面試兼職文員，惟求職過程簡單，「18歲以上嘅大專生就可以做」，對方僅指有為期21日訓練後，便遞上自僱合約給她簽署。她指「當時太細唔知咩係自僱，被誘騙簽咗。」
入職後陳女接受訓練，她指每日由上線向新人簡介不同掠水業務三至四小時，包括教育、美容、植髮及中醫療程，首兩周訓練較溫和，但隨後即是每日近12小時的車輪式分享會，又會在晚上舉行最少兩小時「霹靂會」，「聽成功人士不停吹噓自己呢個月賺幾多，講錢係萬能、有錢就係上帝嘅概念」，至凌晨方可離去，「好似洗腦咁疲勞式轟炸你。」
陳女形容會上氣氛高漲，「好似大型邪教，年輕人好雀躍，由上線帶領拍手大嗌：『啱呀！咩哥咩哥講得好呀！』」上線會吹噓其月薪達六位數的「成功」經歷，不斷強調幫人心態、灌輸錢是萬能等概念，又引用暢銷書《富爸爸窮爸爸》，形容打工仔為蠢人；另以姜濤、周子瑜等偶像作例，聲稱「佢哋咁後生賺到咁多錢，你哋都做到！」上線亦會維持新人亢奮狀態，更鼓吹他們斷六親或退學，「全心全意為公司賣命簽單！」
陳小姐曾在涉事公司受訓21天，直言感覺似邪教式洗腦，不忿被利用欺騙無辜人士。
職員受聘後會自簽自僱人士，僅在成功帶客推銷後，才有佣金收入。受訪者提供
若有醒目新人察覺有異，上線「會形容啲人唔正氣、邪派、蠱惑、急搵快錢」，將其篩走。至培訓尾聲，上線又親授推銷手法，教路以「warm call」向親友落手，據悉有人向外婆推銷六萬元中醫療程；另以交友App「cold call」釣客，當中細分推銷四步曲，由用交友App釣客、聊天了解背景與嗜好、約食飯，以至帶上美容中心開單，背後全由上線監測。
陳小姐稱，上線會教下屬以疫情、股票升跌等話題入手，試探客人興趣並噓寒問暖，「扮到好關心你，咁你梗係好感動」，藉此攻陷客人。約客食飯後，中醫仔女更會即回辦公室開會，為客人繪畫mind map，記低客人的背景、嗜好及經濟能力等資料，再由上線逐一分析客人弱點，了解從何入手推銷，「例如見呢個人受情傷，就會教sell佢美容療程，增加自信心」。
成功約客食飯後，中醫仔女均會回大本營與上線開會至凌晨。
公司要求職員與客約會後，將客人所有背景、性格、興趣製成mind map，供上司分析推銷策略。受訪者提供
開單前夕，上線會與下屬預演推銷過程，又提醒必須向客提及有佣可抽，「教你講話嗰少少commission（佣金）只夠買一杯咖啡，然後再用反問式問，你唔係會介意呀？」陳續稱若成功開單，會先由上線抽佣，下屬終僅獲十份一佣金，其後仍會與客人聯絡，希望可向同一人推銷多次，務求將客揸乾揸淨。
「當時洗腦洗到淨係聽佢哋講嘢，已經喪失咗批判同獨立思考。」陳女坦言，曾數度帶客上醫美中心，「但入到顧問房，我望住塊鏡，不斷諗我到底做緊乜嘢。」她備受良心責備，忍不住帶客離開，後靠同學分析方知墮入洗腦局，近兩個月後才逃離公司，如今回想起仍會痛哭。
記者佯裝有意入行，獲安排與中醫仔阿正接洽。見面當日，阿正簡介公司經營美容及教育業務，聲稱「有中學生唔知讀乜、冇方向，可能嘥咗10幾萬讀書，我哋就幫下呢類學生」，須向客人推銷產品，薪金以佣金為主。其間他以「train人仲未完，你咁啱最後一批」，招攬記者入局，及後未有聯絡或聘請記者。
大本營位於旺角琪恆中心2樓，每晚均有大批少男少女在內「工作」及開會。
與記者會面翌日，中醫仔阿正亦有約客食飯，雙方交談甚歡。
其後記者表明身份，到琪恆中心二樓辦公室查詢事件，所有員工聞及記者身份後即轉身離開。最後由一高姓男職員出面，着記者留下聯絡方法，惟截稿前未獲回覆。
民主黨消費者權益政策發言人袁海文批評，洗腦式培訓手法不道德，「處心積慮令人跟佢呢套，放低應有嘅道德、價值觀」，使入世未深的青年誤信感情與信任可利用作搵錢工具。臨床心理學家葉妙妍直言，涉案培訓方式「密集式咁不斷重複灌輸一種觀念，當中唔畀空間你思考」，明顯是洗腦，尤其長時間培訓至深夜，人的精神狀態會影響邏輯分析力下降。她提醒年輕人即使求職心切，亦應與親友商量，避免跌入洗腦局。
晚飯後，阿正貼心地陪客逛街。
大批年輕人在大本營內圍坐低頭撳電話，每晚座無虛席。網上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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