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全國政協、全國人大會議曲終人散了。這兩個盛會,是新中國民主的象徵;而那民主的本質,兩會一段新聞說得清清楚楚。
新聞說,兩會舉行前夕,北京出動五十萬人保安,堵截各地上訪訴寃百姓,並布下三條防線禁止上訪者走近會場。同時,各省市也奉命拘禁上訪者,拘禁不嚴就要罰款,每放一個寃民赴京,罰款一萬元。
宋太祖年間,有百姓上朝廷擊登聞鼓鳴寃,寃情原來是走失了一隻豬。太祖事後跟宰相趙普說:「今日有人聲登聞(擊鼓)來問朕覓亡豬(失去的豬)。朕又何嘗見他豬耶?然與卿共喜者,知天下無寃民。」那時候,事無大小,百姓都可以向朝廷申訴,不被拘禁堵截(《塵史.睿謨》)。
而真正的寃情,天子會盡力昭雪。宋太宗年間,陳州民張矩殺了王福家人,知州田錫置之不理;王家上朝廷告狀,有司派兩個朝士聽訟,判定「非矩所殺」。王福不平,應募為軍,得見太宗,乘機訴寃:「臣非欲隸軍,蓋家寃求訴耳。」太宗於是命御史府負責鞫訊,最後張矩伏法,田錫和那兩個朝臣被貶。宋朝洪邁說這就是國家河清海晏的原因:「萬機如是,安得不理?」(《容齋四筆》卷十四)
中共解決寃情的辦法有點不同。例如遼寧本溪市民趙慶馥本來有一筆退休金,被共幹拿去飽了私囊;她上訪北京,又被共幹判處入獄一年。今年兩會期間,她再次上訪,卻是狀告無門,每天吃三個饅頭充饑,每晚冒雪在建築工地過夜。她告訴香港記者:「有一天,我死在北京街頭,都不會有人知道。」但我們知道,她饑火燒腸的時候,兩會民意代表食前方丈;她雪夜瑟縮的時候,兩會民意代表高枕華堂。
像趙慶馥那樣的人以千萬計。一個山西民女不知怎樣突破重重封鎖,走到人大會場外高舉狀詞,訴說山西共幹瀆職,「舉報人全家身處絕境」。她馬上被公安拘捕。新中國一樁寃案又解決了。中共就是這樣建設胡錦濤所謂和諧社會。「萬機如是,安得不諧?」
溫家寶在人大記者會上說了一個故事:江西今年免除城鄉義務教育學雜費,有一群小學生寫信向他道謝。溫家寶從人民代表手上接過這封信,馬上親自用毛筆回覆說:「春天到了,鮮花開了。今年花兒紅,明年花更好。祝各同學茁壯成長。」溫家寶聽不到無數趙慶馥的寃聲,卻聽到幾十個小學生的頌歌;人民代表轉達的不是「舉報人全家身處絕境」狀書,而是「感謝共產黨」函件,感謝他們執政五十八年,有些窮孩子終於可以讀小學了。
宋太祖當年那隻豬其實沒有走失。牠由北宋汴京的九重宮門一直走到今天北京兩會會場外的三條防線之前。你要知道舊中國君主制度有多黑暗,新中國社會主義有多光明,牠都可以一一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