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國求學時,除了本科首二年的課程,我沒有為考試讀書。不管老師考什麼的求學意識,在當時的美國可以,今天如何沒有跟進,而香港及國內擺明是死路一條──除非你是張滔,只把書翻兩翻就全部記得。當年在美國,尤其是進入了研究院,我讀書只是為了過癮,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老師出試題,我很少依書而答,也懶得管老師在課堂上說過什麼。讀是讀得很用功,聽是聽得很專注,但答試題永遠是自我發揮,表達新意。當年老師不僅接受,而且傳了開來,答錯了也得高分。這樣的情況,聽說今天不普及了。
一九六八年在芝大,我們五位助理教授要做挑選取錄研究生的工作。三呎高的資料,申請者的成績一律可觀。數百個要選出三十個頒發獎學金,單是看一遍申請資料就要花一個星期,成績都好,不知怎樣排列才對。主事挑選的是大教授GreggLewis。其實全由此公話事,我們幾個小子跟他學藝而已。起初我們心中有氣:選出的大都遭大教授否決,花了那麼多工夫,豈非白費了?後來知道,Lewis教了我們很多。
記得一位以色列某大學的本科生,平均成績只是B加,我們幾個助理教授沒有一個選他為三十之內,但大教授卻把他排第一。不服氣?後來服了:紅極一時的芝大經濟系竟然爭取不到這位本科生,因為幾家名校都把該生排第一。大教授解釋,主要是一封推薦信,說一句該生可教,而名校行家都知道,寫該信的大師不喜歡說好話。
一位本科成績頂級的,公開試全部滿分。我們幾位當然選出,但大教授不要。他解釋說,該生就讀的大學三流,寫推薦信的沒有一個有真學問,而自己作過多年統計分析,公開試成績與學生進入研究院後的表現,看不出有什麼關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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