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動人】原創封塵香港故事 從香港最後死囚看今日香港
周末動人一賠一黃珏基最後一名死囚黃啓基
有人說,在歷史面前,人人都是花生友。51年前的秋天,一個謀殺犯被問吊處死,是為香港1993年正式廢除死刑前,最後一個死囚。事隔半世紀,就有三個「花生友」,將這個封塵的香港故事搬上舞台。「香港廢除死刑多年,但暴力從來無離開過我哋」。在劇團監製黃珏基眼裡,暴力存在於警民之間,還在社交媒體。「表態固然有壓力,不表態亦有壓力」。從香港最後死囚看今日香港,由街頭到網絡,有形無形的暴力,你感受到嗎?
警察執法為了公義、公民違法也為了公義,「何謂公義?何謂暴力?」最沉重的題旨,以引入入勝的故事引發反思,大抵是藝發局資助劇場《一賠一:香港(暫時)最後一名死囚》的創作緣起。「今日的香港,充斥着暴力,警民之間、言論暴力,但有啲暴力並不顯而易見,就如社交媒體,看似可輕易表達個人聲音,其實都經過自我的審查」。從社交媒體定義別人、借評論塑造想別人認知的自己,還有社會分裂下的unfriend潮,黃珏基說:「你不再敢公開表達真實意見,因怕被批評」。「自製恐懼」的日常,讓他反思暴力。
「比如我鍾意煮嘢食,會喺網上分享廚藝,但突然發生一件社會事件,我就會自我批判:post咗會唔會俾人覺得我好冷漠?發生咗件咁嘅事,我喺咪唔應該煮飯?至少係唔應該俾人知道我喺度煮飯?」別人的看法,漸次掩沒了內心感受,很微小,看似無足輕重,日積月累,成了心頭大石,他反問:「喺社交媒體分享,有幾多人經過真正思考,還是只係人云亦云?」集體的氛圍,讓無形的暴力,假公義之名,無處不在。找到「暴力」這關鍵詞,黃珏基與團隊開始尋索有趣例子。
「喺搜尋網打暴力兩個字,出咗段新聞,香港原來有過死刑,且曾引起極大爭議」。事發在1966年的秋天,越南籍的黃啓基劫殺罪名成立,被判處繯首死刑。其英國籍的代表律師貝納祺,以宗主國英國在1965年廢除死刑為由,嘗試為他開脫死罪,惟法庭最終維持原判,同年黃被問吊處死,成為香港最後一名死囚。為了進一步了解細節,團隊找到黃啓基仍在生的堂家姐,以及曾看守過他的懲教署職員,透過口述歷史,重組封塵了的歷史。
「謀殺同死刑都係殺人,但只要因着公義,殺人就係合法」。一個越南籍的犯人,一個英國律師,在香港討論,應跟循那一個地方的法律程序。這是殖民地時代的法律爭議,走進一國兩制,「50年不變」之後,香港人會否像當年的黃啟基一樣,像個人球被拋來拋去?而在後渡期下,香港又會否由隨英國廢死到,到跟隨內地法例,重新立法執行死刑?「呢段被遺忘的香港歷史,不但呼應香港特殊的政治環境,更是反思的契機,我哋希望觀眾睇完,會有更多的思考和討論」。他說。
黃珏基(左起)、許晉邦及李玫蓉,是演藝學院的師兄弟,也是劇團創辦人,三子希望借真實的香港故事,引領觀眾反思暴力、公義及身份問題。(謝榮耀攝)
以真實故事為創作藍本,除了翻閱剪報,又找來黃啓基仍在生的堂家姐,以及曾看守過他的懲教署職員,透過口述歷史,重組事發經過。(謝榮耀攝)
小劇團資金有限,籌備近一年,近數月創作團隊都放下手頭工作,埋班閉門積極綵排。(謝榮耀攝)
根據資料,由戰後至今,香港共處死101名死囚,全部安葬於赤柱監獄的死囚墳場內。劫殺罪成的黃啓基,是香港93年廢除死刑前最後一個死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