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加旅行團,遊世界呀!」我說:「乘現在走得動。」
他橫眼看我,像見到一個引誘他墮入深淵的魔鬼:「哪來那麼多錢?」
「把你收藏的任何一幅畫賣掉,整個地球讓你跑幾圈也用不完。」我說。
「萬萬不可。」語氣有如古人地拒絕了。
他有子女,家產也許要為他們留下,無話可說。但是又有一位剛剛喪妻的朋友,也收藏了很多字畫,我勸他賣掉養個小的,他同樣說萬萬不可,不過他膝下猶虛,無任何節省的理由。
「帶進棺材咩?」沒教養的人可能那麼當面指摘,這句不吉利的話我是說不出來。
其實,當成自己活到一百歲,把剩下的錢逐年計算用完,不行嗎?字畫,身外物也。而且那麼多,少了一兩張根本無傷大雅,獎勵自己一生辛辛苦苦,也是應該。
忽然,我伸手在他的禿頭上打了一下。
「你打我幹甚麼?」他大怒。
我連聲道歉,說自己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