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一月我寫北韓宣傳海報時，金仔與侵仔仍在處於對峙的「互兇」局面，全世界擔心兩位狂人會擦槍走火，想不到半年後他們竟然握晒手、笑晒口，恍如閨蜜。世事如畫，變幻莫測。

「所以，像這張直白的反美帝海報應該會絕迹北韓。」北韓海報收藏家黃禮智言之鑿鑿，如指諸掌。一張色彩鮮艷的手繪海報展露眼前，上面用韓文寫着「要彈走這些人！」卡通版的「這些人」包括頭盔寫着USA的美國勢力、帽子印有日本旗的東瀛餘威，還有一個畫到木口木面的疑似南韓前總統李明博。（何解北韓宣傳海報總愛把李明博畫成「膠面人」？北韓人解畫是諷刺他的傀儡政府）黃禮智收集這張手繪海報時，在當地查證過作畫年份和背景，無結果反而是有趣的結果。

「北韓人說，這款海報會時令出現，當中美關係緊張時就會鋪天蓋地，關係緩和就會消失，所以『金侵會』之後，北韓似乎想開放，這類海報也會隨之絕迹。」黃禮智說。鐵幕下，宣傳海報向來是政府向人民講話的最直接工具，在平壤與華盛頓關係緊張時，不同的反美的海報在北韓隨處可見。比如另一張上面寫着「好戰者們所走的路」，海報中的軍人背孭着導彈，下面有三組人的腳印，同走進墳墓，包括寫着美國的骷髏頭腳印、納粹標誌腳印，中間只出現兩橫畫的「等號」（象徵穿木履的日本人）的腳印，畫面上同時在諷刺美國等同納粹黨會招致滅亡。我也看過一張反美海報，北韓國旗射出鋪天蓋地的導彈攻勢，將美國國會大樓及美國國旗轟個稀巴爛。

收藏家循正途買入　不怕惹禍上身　
黃禮智過去幾年迷上了北韓海報，迄今收藏了約300張，因從事廣告創作的他是「好色之徒」，北韓海報的浮誇大紅大綠令他着迷，吸引他三次到北韓尋寶，接觸思想單純的當地人令他也迷上這個神秘國度。不過，記憶猶新的是，去年22歲美國大學生Otto Warmbier遊北韓期間，曾涉在酒店撕走一張政治宣傳海報被指進行反政府敵對行為、顛覆國家等罪名判處15年勞改，服刑17個月後在昏迷狀態下獲北韓釋放回國最後逝世，家人指控「北韓領袖金正恩政權殺死其兒子。」問黃禮智搜尋海報時可有懼怕？「我循正途購得海報，應該性質不同吧。」他更透露，另一收藏了過千張北韓手繪宣傳海報的海外收藏家也曾因此被判入獄，大概一年後獲釋，要付上一年「飯錢」才被釋放。

我問黃禮智，北韓鐵幕世界與香港最大不同是甚麼？他反而看到有形之手下的北韓人與港人一樣愛滑手機（不過是中國產的北韓牌），男人之苦也雷同。「近七十歲的導遊要貼身跟着我，訪遊期間甚至要住在我下榻的酒店，我不好意思他與太太小別，他竟然說要多謝我，可以讓他自由幾天，那刻他的真情流露讓我相信，天下間男人之苦都是一樣的。」我會心微笑，一切言論都有「後果」的，給另一半知道，他倆的懲處或許比金仔所頒更重。

「再到北韓我跟那位導遊再見面，他在酒店大堂離遠見到我便衝來緊緊地熊抱我，淚盈在眶，我感到他們單純的友誼。」鐵幕柔情，大叔的愛此刻無價，比海報更吸引。

《從未曝光的北韓生活──活在「有形之手下」》北韓手繪海報展
日期：6月23日至8月5日
地點：foreforehead（深水埗基隆街132B閣樓）
收藏家分享會：6月23日（4:00pm-5:00pm）

撰文：鄭天儀　
攝影：周芝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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