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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筆思議】
我來了,是要叫人得過癮:到底我為學校服務過甚麼 - 彭浩翔

蘋果日報 2015/08/08 00:00


幾年前,因為從香港搬到內地,把很多私人沒用的舊物品都收進箱裏,擱在香港的辦公室。反正這些東西也不會常用,所以就擱在那裏也沒有所謂。在公司的櫃裏,總比擱在迷你倉好。我常覺得迷你倉就是個定期要付錢的記憶骨灰龕。問題是,先人的骨灰有時還會拜祭一下,可是收進迷你倉的回憶我們卻不會常常緬懷,最後迷你倉就只成為了回憶的亂葬崗。
成績表預視人生
搬入新辦公室一年後,終於忍受不了這些擱在面前的紙箱,於是決定把它們重新拆開,整理一下。但所謂的整理,還只是想把幾個箱合而為一,然後再塞進櫃裏,直到下一次搬辦公室。過程中,竟然無意中發現了我中四時的成績表。我記得我由中一到中三是在太子道新法念書,直到中四才被派到北角的蘇浙公學。成績表封面已經開始發黃,但一打開還是震撼。已經忘記了當年所有科目竟然可以十之八九都不及格,這個成績表就似是預視我人生的故事大綱,就是所有事情都一塌糊塗,只是很會胡扯,所以只有口試及中文作文能夠及格。其餘我竟然連美術和體育這些不用溫習的科目我都可以考出這樣的成績。
拿給同事看,他們問我為甚麼可以做到這樣的成績,我不是不想告訴大家,但我確實忘記了到底這是怎麼的一回事。當然,我不打算為我的爛成績去辯解。當時的我是對閱讀有興趣,可是我讀的都是一堆無用閒書和小說,所以除了作文可自由發揮外,其餘的都是背誦課程,也是香港教育最失敗的地方。
幾年後,我到了台灣升讀僑生先修班,那一年的成績要用來判斷大家能進哪一家大學。那時中史考試當中的一條問題,需要考生自由發揮意見。考試後,一群香港學生聯合到考官那裏投訴,說這條問題不應該列到評估分數的類別,因為它的答案內容沒有課程可以參考。我記得當時香港學生要求我一起簽名,最後我還是拒絕了這個事情。縱然我的成績已經一塌糊塗,但我認為,為甚麼不能有自由發揮的題目?但這不能怪他們,因為他們都是由香港會考的中學制度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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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覺得迷你倉就是個定期要付錢的記憶骨灰龕,最後更成為回憶的亂葬崗。
躲雜物房鋤大弟
話說回來,由於幾次因上課看小說被抓到,於是我索性懶得去上課。當時校內的美術學會有個小雜物房,我是學會成員關係而配有鑰匙,於是在那裏看小說及跟幾位同學在裏面「鋤大弟」,玩不了一整天,最後開始選擇曠課。你看班主任對我的評語,基本上大部份的小過都是由曠課或遲到造成。在蘇浙念了兩年,差不多沒有上課,除了偶爾早上回去一下,下午通常都會逃之夭夭。要不,就是午飯後直接跑到電影院;要不就是下午點名後,偷偷爬鐵絲網從山邊離去。
長大後,有次回去蘇浙看景,結果校方沒有借給我們劇組去拍攝。我一直懷疑,難道校方發現了我過去是該校的問題學生?當中的評語說我服務過學校記小功一次。我到現在怎樣也無法想起,到底我服務過學校甚麼?大概可能跟美術學會有關,而得到這樣的小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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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績表封面已經開始發黃,但一打開還是震撼。已經忘記了當年所有科目竟然可以十之八九都不及格,這個成績表就似是預視我人生的故事大綱,就是所有事情都一塌糊塗。
進社會天天考試
每每有媒體想請我在考試放榜前後給學生寫點鼓勵說話,其實我沒有甚麼說話可以鼓勵,也不是念書成績好的例子,但這樣反而證明了香港教育方向的單一。其實學校的成績只能代表一部份。有課程可念是最幸福的事,當你進入了社會,我們天天都在考試,而且最可怕是,根本沒有課程參考。
我來了,是要叫人得過癮
撰文:彭浩翔

祖籍番禺,生於觀塘。集作家、編劇、導演、製片人、演員及藝術家於一身之處女座。尚且幹活,只為供養其網購血拼及極限運動。

本欄逢周六刊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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