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續談我朝香火傳人的讀書軼事。江澤民為中共第三代,當屬孫子輩。江出身書香門第,祖父是揚州畫家,父親是文人,卻與揚州世交和近鄰散文家朱自清有天淵之別。江父是汪偽政府的宣傳部副部長,並名列重慶政府的漢奸通緝榜。但單說家學淵源,一脈書香總是有的。
惜乎江澤民風雅有餘而學養不足,他喜歡題詞、吹拉彈唱以及賣弄洋文單詞,但論書法、胡琴和英文,都比不上朱鎔基。好在江澤民在詩詞歌賦上的浸淫,勝於其他愛好,他在海南島背誦蘇東坡,在福建背誦文天祥、林則徐,在北大背誦《滕王閣序》和西蒙諾夫的《等待着我》……江澤民堪稱博學強記,只是缺乏原創性,他迄今拿得出手的寥寥幾首詩,都平庸之至。
然而,江率性而為的表演慾,常令他充滿情趣,譬如香港人熟知的「悶聲發大財」即興小品,可謂聲情並茂;他和克林頓的聯合記者招待會,亦真情流露,他被問及西藏問題時,滿腔輕蔑溢於言表:「我作為共產黨員,是一個無神論者,可是我有一個問題想不明白,我到過一些西方國家,看到不少高等教育的西方知識分子信仰、支持喇嘛教。Why?」如此宗教觀和民族觀,今日藏督張慶黎之「共產黨才是活菩薩」,正係本門嫡傳。
輪到第四代,輩分應屬曾孫。由黨團革命熔爐澆鑄出來的胡錦濤,曾做過清華團委文娛委員。昔日風華如今只剩下幾板乒乓球抽殺得虎虎生風,再有就是在黃土高坡上扭秧歌,與民同樂。說來實在慚愧,胡少時讀過甚麼書已然無考。只聞他訪俄被問及對俄羅斯文學的印象,他脫口而出的就是《卓婭和舒拉的故事》,因為這是當年共青團必讀之書。
又據作家余杰文章披露,他從相關人士那裏得知,胡家書架上都是領袖著作、黨報黨刊、文獻文件,竟無甚藏書。孰料此說又被另一傳言刷新──胡錦濤書架之秘辛,原來是「堅壁清野」。胡被鄧小平隔代指定,十數載儲君歲月,可謂臨深履薄。這是本朝政治生態所造成的。莫道中共每一輪權力代際傳承都要人頭落地;縱觀史冊,歷朝歷代「立嗣」都雲譎波詭。一個政治人物的案頭和書架包含着許多信息,他看甚麼書和不看甚麼書,都可能被窺知其心思。韜光養晦的胡錦濤就亁脆讓書架「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即便城府甚深,卻也未必不是厚道之人,可惜如此宦海風濤,淘洗出來的是適者而非強者。胡錦濤語言乏味,句句不離黨八股,已成了他的招牌。他即位迄今未曾開過一次記者招待會。中美峯會上被鬧場者吼一嗓子,他竟把背熟的課文忘記了,只好把講稿拿出來照本宣科。
四川地震之「主席喚,總理呼」,溫家寶感性的形象和語言,令他登上世界聞人龍虎榜。而另一位的金句:「無論……都難不倒英雄的中國人民!」──這就是胡錦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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