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準二十上下當了上海立信會計學校教授,是中共老黨員,做過華東軍政委員會財政部副部長、上海市財政局長兼稅務局長,一九五二年三反五反後期因為「目無組織,自以為是」受批判受處分,大名上了《人民日報》頭版頭條,從此沒有好日子過,妻子自殺,子女散了,獨自啃冷饅頭鑽圖書館以至於死。
我沒有《顧準文集》,從李慎之引用的好幾段文字裏,我讀到的是一團團的怒火,熾熱得近乎空泛的吶喊,教人心痛。就在論顧準的三篇文章之前,正是李先生送別錢鍾書的〈千秋萬歲名,寂寞身後事〉。他說,一九八九年長安街上的鮮血還沒有冲洗乾淨的夏天他去看錢先生,錢先生給他看了新寫的那首〈閱世〉七律:「閱世遷流兩鬢摧,塊然孤喟發群哀。星星未熄焚餘火,寸寸難燃溺後灰。對症亦須知藥換,出新何術得陳推。不圖剩長支離叟,留命桑田又一回」。焚餘的星星之火還沒有熄滅,戈培爾式的謊言在歷史的殿堂上迴蕩。
﹙圖﹚陳半丁一九三二年《梔子花》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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