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逝世的「管理之神」Jack Welch，9年前曾來香港開講，3場講座全場爆滿，每張門票售2萬元天價，當日筆者有幸獲邀到現場採訪，親身聽過這位一代管治大師的管理心法，甚至有機會訪問他，聽他對中國大國崛起的想法。

較為年輕的讀者未必聽過Jack Welch是誰，但只要隨便Google一下就查到當年他在通用電氣（GE）如何呼風喚雨。24歲他加入成為工程師，1979年成為副主席，1981年出任CEO，但剛上任正值80年代的經濟低潮，他大刀闊斧裁減10萬員工，捱過最困難時期後，在90年代一手把這家美國企業扭轉成國際級的跨國巨企，市值更由129億美元，一下子衝上4,000億美元。

當然，如果跟現今矽谷的創科巨頭相比，4,000億美元市值根本不算甚麼，但試想像，他是在一個沒有互聯網、交易方法仍落後的時代，管理一家超巨型、跨行業的巨企，並捱過多次經濟危機，最終獲得如此成績，絕對配得上「管理之神」的稱號。

當日Welch香港講座的主持是前嶺南校長陳坤耀，他指從前經濟學第一課就教Economies of scale，企業規模不可過大，否則會管理不到。不過，Jack Welch的管理手法完全改寫傳統教科書，他就像預視互聯網的來臨，早早在GE提倡多元化的跨國業務開發，令原本依重的家電製造業，一舉開拓金融服務、能源、醫療系統等全新跨國業務。陳坤耀讚揚他重視的是長遠的「Scope」（領域），而不是短視的「Scale」（規模），他不靠壓低成本取勝，而是憑眼光獨到的開拓多元業務致勝。

Welch在2001年退休後，寫了3本管理學書，其中最經典是與妻子合撰的《Winning》，已獲行內封為「管理學聖經」，其手起刀落的「2-7-1」分類法，將員工工作表現分為A（最好20%）、B（中等70%）、C（最差10%），每年都會招聘新血取代C級員工。

Welch有句名言︰「Be No.1 or No.2, or be gone!」他深信市場上只有強者才能持久生存，不是行業領先的業務，全部都可被大清洗。筆者當日就向Welch提問，這樣不近人情的炒人文化，在注重人情味的香港及華人世界是否會不適用？

Welch回答指，「2-7-1」其實是對企業、對員工最公平和最仁慈的方法，他強調和諧並不代表不用競爭，只有通過競爭才能令企業良性發展。不過，要實行這制度的前提，是管理層必需建立坦誠和信任的企業文化，只要擁有互信，制度才得以落實，而他就花了10年時間在GE打好基礎，才敢實行這能力考評方法。

9年前，中國國力才剛剛崛起，Welch曾對中國寄予厚望，因此才願意出山來港授課，加深認識中國市場。當日他就向筆者點名看好兩間中國企業，就是同樣做電器起家的海爾集團（1169），及電腦廠商聯想集團（992），他們早早走向國際的策略不錯，但能否走到行業尖端，就要看如何對質量的長期把關。

他認為「中國製造」良莠不齊，要升級就必須建立品牌，將有質素的企業組織起來，並制定行業標準，借鏡日韓製造業的成功方程式。他建議中國急需轉型升級，令「中國製造」成為有信譽的品牌，而且國家形象都要提升，因為消費者在購買中國產品時，其實同時在購買對中國的信譽。他斷言假如中國積極提升品牌形象，不出5年，「中國製造」就能跟德國和日本相媲美。

可是，9年過去了，中國品牌似乎仍未擺脫平價貨、次貨的標籤，像華為這些較成功的品牌，又惹上政治間諜的惡名，甚至出現被控告盜竊商業機密等醜聞，而優秀的民企又被迫收歸國有，一帶一路更是雷聲大雨點小的外交挫敗。習近平治下的中國，信譽非但沒有如Welch所說的升級，反而更在每況愈下，加上武漢肺炎一疫，全球各國對「中國製造」似乎只剩下恐懼。

程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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