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學皆集中,集中然後深入,是高斯的學問之道。他是貴精不貴多。貶低黑板經濟學,他認為要解釋世事我們必須先知世事的真實性。他對世事的調查也是集中而深入的。不要考高斯他下過工夫的真實世界現象,因為你不容易理解他達到的層面。
在自己有興趣的話題上推理思考,高斯永遠以預感或直覺先行。他是有了假設的答案才回頭作分析的。是毫無人為約束的預感,以他慣用的成本理念想一下,就莫名其妙地在空中抓下一個答案,然後才慢慢作邏輯分析。後者他想時有很多顧慮,往往為時甚久。
我曾經說過如下的真實故事。一九六九年的春天,我和高斯到溫哥華去參加一個漁業經濟的會議。會中有人(最近獲諾貝爾獎的V.Smith)提出,大海不容易分割開來界定為私產,而如果整個大海的捕魚權利由一人或一個私人企業擁有,成為私產,壟斷的情況出現,漁業產品之價會是壟斷之價。我立刻反對,說:「怎麼可能呢?如果全世界的種麥之地都是我所有,我必定要分租給數之不盡的農戶耕耘。這些農戶互相競爭,麥價會是競爭之價而不是壟斷之價。」
高斯當時坐在身旁,說:「你對了。」過了一天的早上,他又說:「昨天你是對了。」過了三個月,在芝大,他突然又說:「我認為你是對了的。」問他我對了什麼,他說:「麥之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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