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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曼10年】金管局李令翔:可以彈我慢 但我夠公道

蘋果日報 2018/09/12 00:03

金管局雷曼李令翔

再踏進金管局的「北房」(North Room)-國金中心二期55樓「5502室」,李令翔與苦主大聯盟首次開會的地方,已淡忘的記憶,霎時元神歸位:「感憿返番晒嚟...我當時應該坐呢張櫈(一入門口左邊數過來第三張),甘乃威(立法會前議員)坐對面條柱嗰張。」
難忘日誌,還有陪同當時老闆任志剛(金管局前總裁),出席立法會8小時聆訊後,再披星戴月回辦公室,準備翌日公佈百分百存保制的48小時無間斷工作回憶。

2008年時,李令翔擔任金管局銀行拓展部助理總裁,職責包括存款保障、證券法規及支付監管,「以往無乜發市」,一發市便成為處理苦主投訴的最前線財金官員:「啱啱坐正喺個三煞位。」

世紀海嘯,突然掩至。「當時星期六、日(9月13及14日)未知佢爆煲...一般估計雷曼發生問題但會有人救,到佢真係倒閉時,已經喺下星期一(9月15日)的事。」當月下旬,李令翔代表金管局,與苦主大聯盟在「北房」首次會面,「梗係群情洶湧,記得佢哋嚟到樓下200幾人,上嚟(開會代表)3、40人」。

兩個多小時會,由天光開到天黑,苦主情緒本已非常激動,聽完他講解金管局職責範圍、與證監會分工及調查程序後,因為與預期有落差,苦主們更是火上加油:「一定係銀行唔啱,唔駛查即刻賠!」會面完畢,他還要落樓到國金大堂,接受守候多時的傳媒提問。

經此一役,李令翔三個字就與迷債糾結劃上等號。「壓力當然好大啦,因為每個人嚟金管局都搵李令翔...每日有苦主喺樓下等我,經過國金大堂,每次幾乎都有苦主發出嚴苛的指責。」

人非草木,苦主們擔心畢生積蓄消散,對住官員自然怒火中燒。「仲記得有位女苦主指住我鬧:狗官!我即場話,處理投訴係我職責所在,但我唔可以接受咁樣的侮辱。」後來那位女仕亦成為苦主代表,反過來協助維持秩序。

斡旋工作,曠持日久,有無心噏過同情過苦主?「好肯定一定會有」,但李令翔指,同情並非關鍵,重要是如何執法疏理事件,每日見苦主,態度要心平氣和,耐心聆聽,手法是四個字:秉公處理!

「你可以彈我慢,但你哋有無人可以彈我唔公道呢?」他接見了所有苦主代表,「每次會面數以十或百計...加加埋埋見咗上萬人次。」隨着事態推進,該局不斷更新訊息公告天下,「大家建立了關係,溝通亦愈來愈平和。」

回望這段激盪歲月,李令翔坦言一路走來,有噓聲有駡聲,亦有得着有感恩,包括要多謝每次開會,幫手維持秩序控制情緒的苦主代表領導,「所以佢哋聯盟亦有聯盟既好處,呢樣嘢我諗都要同佢哋講聲多謝!」

另一個要鳴謝的是發揮心靈解憂店,為他減壓舒困的星爺。「大家都知我係周星馳迷,星爺陪伴呢代人成長,貢獻非常之大...唐伯虎點秋香呀,九品芝麻官,007、008,我經常重溫,每次睇都會笑,好好既減壓工具,當年(處理投訴時)一定有睇,我喺到都要多謝星爺一聲。」
2011年首季,16間迷債分銷行終與抵押品接管人羅兵咸永道,達成大和解協議,逾3萬名迷債苦主,最多收回約96%本金。

由銀行回購迷債,方案為苦主提供了套現機會,「迷債所得的回購比率相當唔錯...如果冷靜啲睇件事,係咪要睇得咁悲觀呢?要去到大家鬥生鬥死的階段呢...好似1991年國商銀行倒閉,人人以為自己唔見晒所有錢,瞓電車路添,到最後係100%攞返存款。」

往事並未如煙,十年過去,中環街頭,仍有零星的苦主播放錄音,聲討賠償,雷曼遠去,但新的風暴會否又悄悄來襲?
雷曼倒閉引發世紀海嘯,距今整整十年,離亞洲金融風暴又剛好廿載,金融市場每有十年一刧的宿命陰影,當前中美貿易戰雲密佈,新興市場貨幣岌岌可危,新一輪風暴是否隨時來臨?
李令翔說自己不是預言家,但「雷曼畀我睇到兩個字就係風險」,而風險意識有周期循環(cycle),「隨住時間流逝,大家對風險意識又好似放鬆咗。」

李令翔現任按揭證券公司總裁,身兼金管局高級助理總裁,在局內工作25年,除了雷曼,亦親歷97、98亞洲金融風暴的威力。
「亞洲金融風暴對香港打擊好大,之後二千年科網股爆破,2003年SARS,當時香港人好悲觀。」同樣雷曼爆煲後,大家對風險意識亦防備十足,不過十年過去,「依家開始聽多咗,樓市點會跌呀...安樂得耐就唔記得咗危險,我又覺得有少少唔係好安樂。」

當年迷債爆煲,立法會議事廳內,抝得最面紅耳熱的,就是監管當局,先知先覺還是後知後覺。李令翔認為,金融風暴來臨前,「唔係你可以預計到」,但無得預計亦總要預備,「風險意識大家都要有」,本港經歷多次風暴洗禮後,他說抵禦能力已經比以前強勁,「防備工作穩打穩紮...可以安然渡過的機會亦係好高」。
記者:劉美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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