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來風雨聲,思潮知多少,想起昔日恩師鍾萍。七十年代初,同學鍾錦江介紹其尊翁與我相識,《晶報》督印,報壇前輩,一位和煦可親的老人,我管他叫鍾伯。甫見面,已視我如子侄,知道我愛弄文墨,就教我送些文章給他看。第二天,將寫過的一些自以為好的小說送去芬尼道鍾府,鍾伯看了一下,道:「還可以,有些沙石,不過寫多了,就會有進步。」打算推薦去《新女性》雜誌,老闆黃品卓醫生,女兒黃錦娟是女明星。興奮莫名,回到家裏,疲而不睡,提筆就寫了個短篇,大扺適合《新女性》的路線,很快就給刊出來,鍾伯非常高興,着我多寫。不久,領我去敲《明報周刊》的門,主編雷坡是他《晶報》的弟子。一老一小,頂着把人影照得好長的太陽,跑上北角南康大廈頂樓《明周》編輯部,雷坡身材不高,臉容飽滿,鍾伯開門見山,薦我寫稿。雷坡看我一眼,說:「葉先生,你能寫什麼?」少不更事,回說「小說。」雷坡不禁皺眉,半晌道:「小說不是不好,可我這裏已有兩篇連載。」我知道其一是亦舒,差她太遠,噤若寒蟬。雷坡婉言道:「這樣吧,你不如寫些軟性訪問稿,《明周》正缺這方面的稿,能寫模特兒嗎?」哎呀!模特兒嘛!我認識她,她不認識我呀!咋辦?總不能當面推,忽地想起老朋友葉大偉,他的女友許珊是名模,何不求他去?我寫的第一位模特兒是陳幗儀,署名「白蘆」。雷坡很慷慨,一篇稿費五百元,滿意嗎?怎會不滿意?心裏盤算着(一篇五百,每月兩篇,就有一千,比做臨時工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