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今日

正記的「正」 - 鍾偉民

蘋果日報 2002/02/09 00:00


葉潔馨在海都請吃春茗,酒醉飯飽,散席,鄧達智才問:「朋友在元朗開店,要不要去吃海鮮?」肚子有彈性,拖鞋怪又願意當車伕,去就去。「原來有這麼一個打邊爐吃夜宵的好地方!」吉普車開到元朗金輝徑,「正記」老闆阿正笑臉相迎。粥、炸兩、奶茶,這三樣簡單東西,饞嘴的都明白,要找到好的,絕不容易。
這正記,炸兩油條酥脆,粉皮薄,豉油鹹淡適度;要由衷大讚這第一正。阿正要求比我高,不滿意:「政府規定,麥粉進口前要漂白,進了口,還要存倉一年;粉漂白過,又存放過久,怎麼做,都做不出以前那種風味。」該「感謝」政府為我們健康着想,又摧殘一項傳統美食。
奶茶香濃,第二正,幸好還沒遭為政的毒手。魚來了。我們棄大吃小,要了三尾鱲魚,古法清蒸,鮮甜細膩,沒話說。「昨天,一個人出海,釣了三十幾條大魚。」阿正憨憨的,溫厚老實,嗜好是幹活,直幹到凌晨四點鐘,埋了數,就到大嶼山租艇釣魚。「這種男人,到哪裏去找?」同席女人嘴角流涎,都覺阿正,比鱲魚更正。
「淒風苦雨,天濛濛亮就披了雨衣出海,人家覺得苦,我覺得開心。」阿正講釣魚,大樂:「在大海上,見過幾次龍捲風;這風最狡猾,躲在一片白茫茫大雨後,雨忽然消散,龍捲風就出現,像一幢大廈,黑墨墨豎在面前!」好驚險,問他:「怎麼一大早就出去?」「鳥叫的時候,魚就醒來吃早餐。」阿正說。日出前,鳥就叫,原來魚鳥作息同時。「石斑最懶了,不到八九點,絕不起來覓食;見了魚餌,只是抬眼看,時辰未到,就趴在大石上,懶得吃。」阿正扮石斑,最神似。「甚麼魚像我一樣,白天睡覺的?」我問。「紅魚由。」他答:「入夜,紅魚由就四出找好東西吃。」明白了,捎了一碗皮蛋瘦肉粥回家,吃完這第三好,夜將盡,是我們紅魚由輩睡覺的好時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