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捉是一回好玩過程,之後一直沒有再吃過,想不到事隔數十年,在長隆屬下的「四海一家」餐廳再次嘗到。一大碟啡啡黑黑的大隻昆蟲在眼前,紅酒陪伴下,小蘇生的好友梁醫生以他外科手術的程序引導我們用手先將小小猶如曱甴的六隻腿以暗暗陰力脫下,尾段有一丁丁點肉,放入口腔,一股清幽香氣傳來,細細咀嚼,嘩!人間美味。脫去頭,小心前嘴尖刺,脫去幾層蟬翼,肥美的肚部扁扁的,輕輕撕開裏邊,淺淺幾抹黃膏是腸是肚不知,放到嘴邊,用舌頭舔着來吃,同樣只是吃香氣。最後來到比較肌肉發達的胸部才真正吃到一點肉的質感,至此滿口滿手芳香,原來少時失覺了如此人間清香。
就似我在浙江桐盧長大的朋友說,少時在江邊來到季節都是毛蟹,不太值錢,拿回家用作幫補那些一個月沒幾両肉吃的歲月。誰知如今江河水污染,蟹也少見了,但大閘蟹的價錢賽白銀,吃起來也講究程序,規矩繁雜了。
小蘇生也說,從前不值錢的桂花蟬如今來價每隻貴過廣州一個優質盒飯,在他們「四海一家」餐廳以十二元人民幣一隻發售,誰知老饕們一吃一百數十隻,就是陪伴紅酒最佳品物,那種甘香清幽淡雅另類,配澳洲Shiraz最佳。梁醫生更補充:桂花蟬補腎,對夜尿頻者有裨益。
這味鄉村最泥土最近地的野味無血腥,不似吃果子狸、穿山甲、孔雀、箭豬般殘忍。吃起來又優雅無比,甘香撲鼻,失落了數十年的細碎回憶隨香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