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你賣麵粉公仔有多久?
A:去年起我在銅鑼灣、中環街頭售賣自製麵粉公仔。麵粉公仔用人手一個一個做,每晚做至清晨,休息一會便出門售賣。過去一年食環署五次票控我無牌擺賣,去年長洲太平清醮,我帶麵粉公仔到島上售賣亦被票控,麵粉公仔遭全數沒收,令我血本無歸,為此我曾多次上書求情,也曾一度自殺。
Q:如何學會製作麵粉公仔?
A:我5歲時在福建鄉間曾見過老師傅用泥土做公仔,自己當作小玩意有樣學樣,1978年我與妻兒由內地來港,之後曾當校工、保安員,辛苦多年儲了20多萬元,於1985年在香港仔華富邨開文具店,閒時仍有製作麵粉公仔,沒想到老年時要靠這門手藝維生。
Q:16年前一宗縱火案令你生命改寫,情形怎樣?
A:我永遠不會忘記1991年3月26日,當日一班大漢到文具店勒索,其中一名帶頭男子大叫「我大佬問你拎幾百蚊!」後來我才知道這人就是其後牽涉太古城及筲箕灣兩宗命案的連環殺手陳偉忠。我說沒有錢,他叫我小心點。
我知他們不會罷休,當日叫太太先回家,晚上9時許陳偉忠拿着一桶天拿水向文具店縱火,我衝進陷於火海的店舖取證件,結果雙腳燒至着火,我最後雖保住性命,但雙膝以下全遭燒傷,5年後妻子亦離世,這場火令我家破人亡。
事發一個多月後警方拘捕陳偉忠,他被判監禁8年,上訴後減刑3年,之後我再沒有他的消息。1997年6月太古城發生連環兇殺案,兩名男子一死一傷,同年7月筲箕灣發生殘殺鳳姐案,兩案轟動全港,警方之後證實兇徒正是陳偉忠,可惜他於7月時因注射毒品昏倒西環公眾碼頭,留院搶救不治。
Q:得知縱火兇徒有如此下場,有何感覺?
A:當初我覺得法官在審理縱火案時判刑太輕,我曾經想過殺死他(兇徒),即使要坐牢我也在所不計。因為他累我店舖付諸一炬,血本無歸,案發後我又不獲分文賠償。我康復後一直失業,要靠綜援金過活。如果他沒有放火,我的生活一定比現在好!
至於他其後涉及的兩宗命案,害了兩條人命,他最後亦死於非命,我覺得是罪有應得,報應啊!他太兇殘,我慶幸自己當日撿回一命。如果他沒有死,我相信他可能會繼續作惡,令更多人命財產受到威脅。
Q:你的麵粉公仔生意好嗎?
A:不用提了,生意不好,有時一日客人不超過十個,有時甚至整日不發市。其實我的麵粉公仔款式很多,除傳統西遊記人物孫悟空、唐僧和豬八戒;又有老夫子、十二生肖;連廸士尼卡通人物米奇老鼠、米妮及聖誕老人我都會做,每個麵粉公仔只售20元,都無人問津。偶爾有少女購買當家居裝飾,我已十分高興,我的麵粉公仔一揑即碎,小孩都不喜歡!
Q:回首大半生,此刻你有甚麼願望?
A:我一生坎坷,在內地出生數月後,母親腦出血死,父出外謀生另娶。我無兄弟姊妹,與老祖母相依為命,長大後經歷種種政治運動,來港30年以為生活好過,但又遇上火劫。我現在已經70歲,3名子女各有家室,平日靠3,900元綜援金過活。我賣麵粉公仔只求賺多點生活費及打發時間,最希望食環署職員不要再拉我。
本報記者 黃曄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