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濤濤筆剟|《蘋果》消失的那天

蘋果日報 2021/06/21 03:00

濤濤筆剟潘小濤蘋果日報消失諫官

以前絕對不會寫這種文章,更不會想這個問題,但今時今日,這已經是迫在眉睫,不到大家不想了。作為前員工、供稿者、小股東、讀者,對《蘋果》感情之深絕不下於那位天天關心《蘋果》廣告的小股東兼忠實讀者。
此專欄「濤濤筆剟」面世才幾個月,據聞是老總羅偉光親定,還未來得及當面向他道謝,他已被捕。「剟」,粵音為「絕」,意為刺、戳、刪除等動作,與「筆伐」異曲同工,足見其功力,也是對此專欄的期許,深謝。若《蘋果》消失,此欄自也不可能倖存,實一憾事。
有朋友愛飲蘋果汁,甚至每天必飲一杯,卻從不吃蘋果。問之,答曰:聽不得咬蘋果的聲音。原來,吃蘋果時那清脆的聲音,對他而言是一種折磨,但他深知「一日一蘋果,邪惡遠離我」的道理,就以蘋果汁代之。沒錯,蘋果咬下去會發出聲音,有些人覺得很悅耳,但很多人尤其是手握大權的高官,卻認為刺耳不堪,自己固然不吃也不許其他人吃,因為別人吃也會發出「蘋果聲」,對他而言一種折磨。可是,《蘋果》有益健康呀!
沒錯,異見及批評的聲音很刺耳、很難聽,卻於己於社會大有裨益。古代的皇權社會,皇帝至高無上,聽到全是歌功頌德的讚美,尚且有危機感,知道這不是真實的,故設立諫官,希望聽到真相,讓他們可直接批評皇帝得失。唐朝盛世「貞觀之治」的唐太宗,身邊就有一位敢於犯顏直諫的諫議大夫魏徵,他一生上疏二百多次,曾多次惹得太宗大怒,但所言最後大部份還是被採納。魏徵死後,唐太宗嘆息:「人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以古為鏡,可以見興替,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朕常保此三鏡,以防己過,今魏徵俎逝,遂亡一鏡矣!」
《蘋果》就是香港社會一面鏡,可以照出真相,更會發出聲音。可是,有時真相很難看,讓人難以接受,有時它的聲音很刺耳,令人很不舒服。但社會就是需要這樣的鏡子,才可及早發現病徵,才能防微杜漸,保持健康體魄,向前發展。
可惜,今人的胸襟識見連古代皇帝也不如,既不知蘋果汁之妙用,復不聞蘋果聲之好處,欲除之而後快,殊不知自毀鏡子,無以正衣冠、無以知興替,更難明得失!
資深傳媒人
潘小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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