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牢抗爭︱堅強女囚友獨囚至崩潰尋死 拒檢測遭懲教濫罰水飯房「觀察」
抗暴之戰全民檢測懲教署
囚牢是皮肉之苦,獨囚更是精神折磨。本月初爆出懲教所內人士因拒受自願檢測,被職員以「隔離觀察」為名,送進「水飯房」獨立囚禁,遭遇冷言與辱罵,並奪去幾乎所有囚權;惟署方冷淡回應。《蘋果》連日跟進終聯絡上事主之一的Yoyo(化名),透過其友人轉述得悉,署方人員一直堅稱「觀察」並非懲罰,但實際待遇卻與懲罰囚犯無異。加上獨囚「觀察」兩度延期至21日,天天被口頭施壓,崩潰至開始自殘的Yoyo,最終「自願」繳納唾液。社福界議員直斥署方濫用水飯房,絕對有理由提司法覆核,精神科醫生相信事主精神問題已嚴重,須馬上接受介入治療。
由堅強迫成自甘渺小,從笑對牢獄到萌生尋死念頭,一次自願檢測永久創傷一條生命。
Yoyo因反送中運動被還柙近一年候判,相識逾十載的好友阿麗(化名)每周探訪,作伴15分鐘。阿麗接受《蘋果》訪問,代牢中鳥發聲,形容Yoyo生性堅強,早已適應羅湖懲教所內的生活,甚至主動提及不想保釋,說還柙可以扣監,自由比一旦入獄更好過。
好友Yoyo被還柙近一年,阿麗每周風雨不改採訪。彭志行攝
除了每周短敍15分鐘外,Yoyo亦經常寄信給阿麗,講述獄中大小事,惟最近期的這一封信,卻滿載着懲教署的不公。李子健攝
不過,她在本月9日探監時發現好友突被送進「水飯房」單獨囚禁,始揭巨變。她指當日是Yoyo獨囚首日,從牢內步出時已眼泛淚光,拍枱哭訴因自己拒絕接受自願檢測,而被職員「困住」;更指遭懲教、獄內醫護輪流冷言與辱罵,包括「今日之內唔做先釘你3日(指獨囚期),之後再睇使唔使觀察你14日」、「個個都做點解你唔做?」、「唔做點知你有無病,你一個可以累死所有人」等。最終Yoyo被處共21日「隔離觀察」。
阿麗(右一)引述Yoyo指,在被處獨囚期間,受盡職員「洗腦式」辱罵,拒絕參加非強制的檢測,卻變成職員口中的「自私」、「累死人」。李子健攝
阿麗表示,牆內好友面對言語壓力外,還被無理剝奪基本囚權,署方禁止她的獄內工作,無視她喝水、放風休息等的基本需求。她續指,好友提到「水飯房」內無時鐘也無窗,根本無法得知過了多久,僅面四壁度日如年。她問過牆內的Yoyo為何要堅持,獲回應指面對一件有違人權的錯事,即使剩低一人抗爭也不想跪低,深信「唔係人犯咗事,佢就唔再係人」。可是Yoyo坦承不敵壓力,獨囚約5日後「自願」繳交唾液。
獨囚在無時鐘、無窗的水飯房內,阿麗指Yoyo連日夜交替亦無法得知,在面臨精神崩潰下,Yoyo終「自願」交出唾液。李子健攝
阿麗說:「我們試過施壓,搵過唔同人幫手發聲,結果只有佢(Yoyo)一個承受,但無改變過任何事。」探監過程中,她清楚見到Yoyo雙臂佈滿用指甲刮傷的血痕,說是無處宣洩的後遺,又從Yoyo寄出的信件得知,獨囚使Yoyo想過在獄內有甚麼方法尋死,「佢(Yoyo)唔係想死,只係嗰個空間內好容易令人諗起呢件事,諗當有需要時,點樣成事」。
《蘋果》就個案多次查詢懲教署,包括水飯房是否最佳「隔離觀察」場所、事件中人員引用甚麼條文將還柙人士送往水飯房,一律不獲正面回覆。對於署方一直堅稱Yoyo是遭「觀察」而非懲罰,記者遂翻查《監獄規則》,第61條列明警誡、隔離囚禁、剝奪工資等都是署方可施加的「懲罰」,第68B條就指署方有權中止囚犯與其他囚犯交往,為期不超過3日,及後署長有權延期最多一個月。兩則條文都與事主遭遇情況類似,惟條例列明是為「維持秩序或紀律」,是屬於懲罰一種。
另外,若因懷疑囚犯患上傳染病而須隔離,《規則》第147條列明,須有醫生發出書面指示,惟據阿麗轉述Yoyo說法,未提及過有醫生向她發出有關文件。社福界議員邵家臻回應指,當每名囚犯都擁有的權利,在事主身上欠缺時,已無疑是在懲罰,強調個案中署方使用水飯房「唔係誤用就係濫用」,他表明若為事主提司法覆核,勝算十足。
社福界議員邵家臻形容,署方使用水飯房作隔離「唔係誤用就係濫用」。彭志行攝
精神科專科醫生歐陽國樑認為,當在囚人士自殘,已反映其精神問題嚴重。他強調人類是群體生物,長期獨囚可引起的創傷,最嚴重會令認知能力和記憶終生衰退,需要及時有醫生介入治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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