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細看圖,一一比對,才知道,原來香港所挑選的市花,是「豔紫荊」,姿態比洋蹄甲高傲,顏色比洋紫荊濃豔。比了花瓣再比葉形,比了葉形再比樹幹,比了樹幹再比果實。咦,豔紫荊,因為是雜交種,還真的沒有果實?不會繁衍後代?樹上若是掛著一串一串鼓鼓脹脹的果莢,就不是豔紫荊。
洋蹄甲和洋紫荊其實大片大片點綴著香港的山頭。一百多年前,一個法國傳教士在薄扶林的海邊,發現了一株酷似洋蹄甲和洋紫荊但是比洋蹄甲還高傲,比洋紫荊還濃豔的樹,島上唯一的一株人們不曾見過,沒有名字的美得離奇的樹。可能是海水不經意的吹襲,老鷹偶然的停頓,野猴無聊時胡亂的插枝,颱風呼嘯而過時甩下的斷枝殘果,一個美的新品種,新品牌,靜悄悄地從地面抽出,在陽光和海風裡,盈盈挺立在面海的山頭上。
一個酷愛植物的總督的名字,SirHenryBlake就被附加在這個土壤和歷史雜交而生的新品種上成為它的學名:BauhiniaBlakeana,也叫「香港櫻花」。因為是雜交,必須依靠高空壓條法或者硬枝扦插法嫁接,豔紫荊才能繁殖。因此常看見一株豔紫荊下面長著洋紫荊,嫁接混種正在進行中。
一九九七年七月一日香港回歸中國,豔紫荊被認為是香港土生土長的樹種,最能代表香港精神,成為市花。當初選中豔紫荊為香港市花的人,我不免好奇:是否對豔紫荊不能生育繁衍的物種歷史一無所知?或者極端冰雪聰明地知道,那身世的混雜嫁接、出奇的豔麗、憑空而來忽然出現的來歷,繁衍之無法自身完成,每一項特質都正好是這個島嶼的身世傳奇?
真是奇花。
逢周五刊出
電郵︰
[email protect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