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的駱毓芬去年獲頒迪士尼年度藝術家,更得到特殊授權,不需要交保證金就能用迪士尼肖像做產品,成為華人首例,也是台灣之光,而榮耀的起源,是一張椅子。駱毓芬說:「迪士尼想投入華人的家居市場,希望能夠找到一些具東方感的家具,所以一開始他們品牌總監看上我之前設計的TUTU椅。」TUTU椅是用「竹夫人」編成,搭配馬卡龍色系椅墊,她說:「它是用比較輕鬆愉快的方式,呈現老工藝的價值,而且可以量化生產。這也是我一直的理念,希望所有老工藝不是陳舊的,不是很辛苦的、賣悲情的,只賣同情是走不久的。」
獲得授權後,駱毓芬以米奇為主角,陸續設計了十幾組商品,例如杯壺、燈飾,她說:「我比較喜歡米老鼠(米奇老鼠),是因為它比較中性,給人的感覺是充滿好奇,好像做了甚麼蠢事最後還是會順利解決的那種個性。」這系列的作品色彩沒有鮮明的大紅、大黃,反而帶點灰階,再加上結合了陶瓷或編織工藝,讓人耳目一新,她說:「原來迪士尼可以用這種屬於大人感、或更有文化色彩的方式去呈現。」
其實駱毓芬當年考上復興美工(新北市復興高級商工職業學校的美工科)是想當畫家,畢業後考不上大學,還被媽媽叫去當女工,後來再考上實踐大學產品設計系。大學畢業時,她先後進入飛利浦、BENQ等品牌當產品設計師,整天在辦公室畫設計圖,與手機零組件為伍,一做就是10年。直到2009年,手機發生重大變革,她說:「就是從有按鍵變成沒有按鍵,那對3C產品設計師來說是一個很大的危機,因為接下來就沒有甚麼東西可以設計了。」
當時她剛好接觸了竹編、陶瓷等台灣傳統工藝,點燃起心中的老靈魂。她說:「這些東西是非常有溫度,而且是可以跟材料、跟人接觸,做過後就發現我回不去了。」駱毓芬遂選擇放棄百萬年薪,轉到琉璃工房的前身琉園工作,但卻只待了1年。
2010年駱毓芬決定自創品牌,創業之初就決定產品不只要好看,還要能填飽肚子。她說:「我不想當梵谷,死後才成名,希望這輩子可以像畢加索或李安,叫好又叫座。拿到國際獎項,但我也可以把東西賣出去。」她與各地的竹編、陶瓷師傅合作,甚至從台北遷到台南。她說:「台南有無數老房子,還有非常原始的人文韻味,充滿無限想像,這是我住在台北沒辦法找到的。而且台南有很多老工藝師傅跟工廠。」
搬到台南後,府城的老宅、巷弄、小吃,都成為她的靈感來源。她說:「一開始到台南,看到很多煮麵、撈麵的小吃,像台南擔仔麵。很多師傅是用鐵線去編織撈麵網,編一個只賣100塊(約25.3港元)不到。」駱毓芬心想,是不是有可能把編織技術透過設計提升價值?她便與台南協進篾器舖合作,以類似的概念開發了茶漏及咖啡漏。她還陸續設計出方便吃碗粿、傳統蛋糕等台南美食的小道具,將傳統技術用在更多元化、更有質感的生活當中。
不過從領薪水的設計師,變成付薪水的老闆,駱毓芬經歷過多次挫敗。她說:「自以為很有才氣,無法從經營者的角度去看這個品牌怎麼樣成長或獲利。」在心態還來不及調整,投資者相繼離開,駱毓芬才慢慢了解她必須先把設計師放到老闆的身份後面,才能走得更遠。
隨着她越來越能在創作與經營中取得平衡,有人開始稱她是女強人,甚至批評她是太「大女人」。她說:「我只是想堅持我的夢想、我的理想,為甚麼就叫大女人?難道女生追求自己的理想就叫大女人嗎?我不覺得大男人是好或壞,也不覺得大女人好或壞,我只是想做我自己更想做的價值。」駱毓芬說她曾有過兩段談婚論嫁的感情,她不排斥婚姻,但也不願意進入婚姻。
駱毓芬最大的夢想,是成立一個美感的教育機構,她認為不是為了升學而學的才叫知識,有才華、有情趣、懂得生活,才是應學的。她說:「我可以擁有我的事業,但我也很會做菜、可以煮出好咖啡、懂得去旅行。甚至我也研究心理學,我也不排斥易經。」步入中年的她,不感嘆青春逝去:「喜歡心靈上的東西,不代表不喜歡漂亮的衣服,就不花錢保養自己,只是怎樣去平衡。有些女生聽到別人說,你看起來只有30歲,就會很開心地笑。可是我更想做的是,我快45歲,但我很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