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住着一對夫妻,男的全身癱瘓,脖子以下的部位軟綿綿地毫無知覺,鼻子上還插着導管。他的妻子每天都推着輪椅帶他散步,風雨不改。每次散步的時候,她總是耐心陪他說話,有一次,經過他們身邊,我聽到她在對他說:「阿強和美環註冊後直接飛澳洲度蜜月,不辦酒席了,等他們蜜月回來,我們一起去參觀他們的新居吧?」他的脖頸斜斜地歪向一邊,因此,目光也是斜斜地,使他略有些渙散的眼神更顯得毫無焦點,他不能說話,看上去也沒有甚麼表情,只是望着她,嘴角慢慢流下一絲口涎。她掏出紙巾,細心替他抹拭着。
我加快腳步從他們身邊走過去,心中百感交集,敬佩、惋惜、喟嘆……兼而有之。我不知道他其實有沒有聽到她說的話,但她是那麼執着地要他明白:她要他一起參與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共同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