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是80、90年代土生土長的香港人，你一定看過大台的法律電視劇系列。劇中律師們都過著超然的生活，每日放工都和其他律師happyhour，放假就去遊船河或開跑車郊遊，高薪厚職不知令幾多香港人羨慕。我都曾經被這套劇蒙騙，糊糊塗塗走去讀法律，諗住一畢業就爽了。

結果中伏。做見習律師第一天就已經被發配去printer核對招股書中英文翻譯，整個月每一晚只可以眠兩三個小時。在這行日子久了，我領悟到一個好多人看不到的事實─律師其實是一個高危的行業，危及心理、身體以至人際關係，危險程度拍得上日日飲鉛水和使用國產扶手電梯。

連續幾天不眠不休草擬最少半寸厚的協議是很多融資併購律師的生活寫照，尤其現在的客戶甚麼也要求ASAP（assoonaspossible趕快），很多時候你一邊寫一邊就要應付客戶的奪命追魂call，去一趟洗手間回來就會有幾個未接來電，手機會不停地響直到你接聽為止。寫完協議以為可以休息一下？傻豬，你太天真了。寫完當然是要馬上與客戶開會pageturn啦！每一行每一頁慢慢陪太子細讀完，便要馬不停蹄跟另外一方談判，有時對方挑機的程度直逼左耳的去殖民論，但為了盡快完成工作，你都要表現專業忍氣吞聲，有需要時還要按對方意見馬上修改文件。以上整個過程不會有任何喘息時間，有時連食飯飲水去洗手間都沒有時間。literally廢寢忘餐。律師在辦公室暈倒、大病、患上抑鬱症要看心理醫生也不是甚麼奇事。中秋節想搵個人同你人月兩團圓？兩個字：toughluck。就算有時間識到個男/女朋友，也未必有時間維繫。

我曾經試過同一個資深外籍律師共用一個辦公室。他每次開夜車後都會變成變形俠醫，時而怒吼，時而大力擲電話、擲筆、打字，亦曾經打爆電腦屏幕！我每次見狀都會扮港珠澳橋人工島，自動漂移離開二十米。但最恐怖的是每次客戶來電，對方的一句「喂」就可以撻著他的溫柔mode，馬上變回正常，安撫客戶。面對這種雙重性格隨時爆煲的下屬，大老闆的反應不是重新調配工作，而是送他一個stressball，難為與他同房的我日日都好似去海洋公園哈囉喂一樣，提心吊膽，擔心自己的人身安全。

說到尾，又是土地問題。要知道中環的租金一點也不便宜，而律師一般是按時收費的，所以律師事務所要賺錢就一定要狂接生意，律師的工時越長，客戶需要支付的律師費就越多，律師事務所的收入就越好。日復日，年復年，協議復協議，項目復項目，你可以想像到律師們是過著怎樣的生活。最後問一句：你還想當律師嗎？

愛麗絲@法政匯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