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聞追Click】拆解黃色經濟圈 搶灘千億餐飲市場 堅持初衷有得做

蘋果日報 2019/12/21 00:02

施永青李兆波阮穎嫻蘋聞追click黃色經濟圈

反送中運動延續半年,街頭勇武抗爭似有所緩和,但大後方的「黃色經濟圈」卻已呈燎原之勢。有建制派商人批評是政治鬥爭損害自由經濟,學者則指現象僅屬市場策略並無問題。爭議不絕亦令黃店進退維谷,有人因被標籤「偽黃」影響生意,有人就趁機廣納客源冀熱潮完結前盡力支援「手足」。黃圈概念能否持續意見分歧,支持者只盼港人毋忘初衷,堅持到底。
記者 佘錦洪
「經濟圈」一般是指在某一個區域範圍內,由多個城市組成、能夠互補並有一定實力的經濟體系的統稱,著名的經濟圈有美國紐約都會區(New York Metropolitan Area)、日本首都圈、中國珠三角區等。
在香港,「黃色經濟圈」則是以政治取態作區分概念。早於6月反送中運動初期,已有網民整理反對示威的店舖呼籲抵制,網店「士多」曾因此而生意急跌。口頭抵制不久即變實際行動,有人在遊行時於吉野家、優品360等「藍店」外貼上標語及塗鴉,後來更出現以「裝修」為名的破壞店舖行為。
及至7月下旬警方武力升級,不少人開始建議在經濟層面另闢戰場,有人在討論區提出「黃色經濟體」呼籲支持黃店,多款黃藍地圖的應用程式應運而生,令坊間漸漸形成「撐黃罷藍」的新風潮,尤以食肆效果最為顯著,多間黃店每日大排長龍,藍店如「紅磡冰室」多間分店則因公眾杯葛而結業。
黃店要求高爭議不絕
事實上黃店的定義一直在變化,從最初僅看社交媒體上有無表態,到現時要看舖面有無連儂牆或文宣、有無捐錢、有無為同路人提供優惠等,條件有增無減。有時為了一間店舖到底是黃是藍已足以引發逾千條留言爭辯,幾時轉黃、是真黃還是偽黃,由網上吵到線下,人人爭論不休。
旺角陸陸雞煲是公認「黃到發金」的黃店,罷市、文宣無一不做,換來人人爭相「懲罰」,晚晚座無虛席,算是黃圈的直接受益者。老闆黃先生指出,確立黃圈最重要的作用,是黃店可以將多出的收益用作支援抗爭者,「幫到其他受緊苦、受緊難、犧牲自己嘅小朋友。」但開業8年的他坦言,今次是繼5年前傘運過後,再次經歷社運熱潮,明白要趁熱潮未退前「做得就做」,一邊捐出部份收入,一邊希望客人可將因折扣優惠省下來的錢捐予認可的組織。他籲大家要體諒其他未能捐款或提供優惠的黃店,「係咪每一間舖都可以做到呢?我相信未必係。」
自設炒豆工場、一度有兩間精品咖啡店的阿剛,算是不一般的黃店。他早在6月已透過社交專頁撐抗爭,「開間舖當時一定係有啲理念先開,(表態)呢個係一個社會責任」,卻保持低調無在舖面添置任何與抗爭相關佈置,故未有引來「懲罰」人龍,早前更在專頁公開拒絕加入黃店優惠聯盟的經過,稱長期抗爭不應該用優惠作招徠,「有優惠就有條款,要額外處理時間,就即係我服務就下降啦,咁對畀正價嘅人唔公平。」少見的反對聲音,竟然引來不少網友贊同。
要數最受黃圈衝擊的黃店,深水埗文記車仔麵絕對無出其右。老闆黃先生及黃太雖然經常參與遊行,曾經開門讓示威者避催淚彈,私下亦有出錢捐助,但因未有公開表態,加上二人過去曾加入警隊,「藍店」之名不脛而走。即使後來因警員連開3槍而推出免費學生餐,並聲明拒絕警員光顧,網民仍將其歸類為「偽黃店」,生意一落千丈。雖然「泥菩薩過江」,但黃太稱仍有餘力都會維持優惠讓學生吃飽,又提醒要多支持其他有困難的黃店,協助同路人渡過難關。
政治鬥爭抑或經濟行動
黃圈行動如火如荼,但亦引起不少人批評與質疑。自認是建制派的中原集團創辦人施永青,月初就在旗下免費報專欄撰文,指黃圈「一點也不經濟」。他接受訪問時指出,以個人意志去決定如何消費絕無問題,但黃圈藉社會運動及輿論向商家及大眾施壓,是政治鬥爭需要多於發展經濟的需要,尤其不少人只看政見無視產品及服務質素,「又嘥車程,又畀咗錢,仲要食唔好食嘅嘢;好食嘅反而餓死咗」,違反經濟上「汰弱留強」原則,長遠影響整個城市的競爭力。
從經濟角度分析,港大經管學院助理講師阮穎嫻認為,黃圈其實是一種意識形態的市場策略包裝手法,消費者以商戶意識形態作為優先考慮,是一種個人因追求滿足感而做的取捨,仍然符合資本主義原則,「佢認為我畀埋呢個時間成本、畀埋難食成本,我都想幫襯佢,呢個就係welfare maximizing(福利最大化)。」她指若有商戶在「需求衝擊」下結業,僅反映話事人在商業策略上出錯,「咁你嘅市場觸覺係失敗啦,然後你嘅商業計算係好差啦,自己做生意做得衰就唔好賴人。」
中大工管學院高級講師李兆波亦表示,黃圈概念與環保、公平貿易等良心消費類似,如單看最受關注的本地飲食市場,總值約1,000億元,在無增長情況下若大部份人轉投黃店,藍店將面臨生存壓力,但認為消費者應尊重其他人選擇,「如果去到批鬥嘅就唔係好理想。」他認同商戶可以有政治立場,正如美國大選時候不少商家都會表態,「但俗語都有話政治一日都嫌長」,若定位太突出,萬一日後局勢轉變甚至逆轉或對生意造成衝擊,建議最好是保持相對中立。
持續抗爭靠消費者堅持
黃圈究竟是曇花一現,還是可望發展成左右本地經濟的重要力量,人人各執一詞。阮穎嫻稱,社會意識形態取向會隨政府策略而改變,政府立場軟硬將是關鍵,「政府繼續衰落去嘅話,咁個運動咪持續囉,啲人咪繼續係咁樣做囉。」咖啡店老闆阿剛認為屆時產品優劣,將決定店舖未來,「冇咗政治取態凌駕一切,又會睇返好似以前咁,睇返marketing、睇返個product。」
施永青稱自己認識的商人近8成政治傾向為藍,「如果你話全部抵制佢,你可能生活都有問題」,當有人在無選擇下光顧藍店,「一次髒兩次都髒,整吓整吓就做唔落去。」陸陸雞煲老闆黃先生則對香港人抱有信心,「要推動呢個巨輪去郁,唔係我哋舖頭,係客人、係市民,因為佢哋冇咁嘅堅持佢唔會推動到。」
作為主宰黃圈生死的大眾,大部份抱持正面態度。市民鄭先生表示自己只要在外用餐就會光顧黃店,稱這一場運動令香港人真正覺醒,牢記初衷不再容易收貨,「由頭到尾政府都冇做過任何嘢,正如警暴唔會消失咗一樣,仍然係好不滿,好多嘢仍然未解決」,就如區選大勝後仍有80萬人上街,相信每個香港人都會堅持。
每天幫襯黃店的何小姐稱過去幾個月發生不少事件,令到香港人學會團結,「我哋係坐埋同一條船,所以我哋會支持返同路人。」一周至少吃兩餐黃店的Vincent亦有信心香港人會繼續支持黃圈,以及向身邊親友宣傳,「如果佢(黃店)係有明確表態,而大家都知道佢立場係一直都冇動搖,真係與香港人同行,我覺得佢係唔使擔心呢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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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角陸陸雞煲黃先生表示,難估計熱潮能延續多久,只能趁熱潮未退前「做得就做」,捐出部份收入,並籲食客將因優惠省下來錢捐助同路人。伍嘉亮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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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環精品咖啡店Origin Roastery老闆阿剛認為,表態撐運動是社會責任,但若因要提供優惠而降低產品質素不符合開店初衷,希望黃店保持水準令黃圈能夠持續下去。周智堅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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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水埗文記車仔麵老闆多次參與反修例遊行,但因未有公開表態反被網民標籤為偽黃店。雖然令生意大減,但老闆娘黃太至今仍提供免費學生餐。朱家駿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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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集團創辦人施永青認為黃圈是政治鬥爭需要多於發展經濟的需要,不少人只看政見無視產品及服務質素,違反經濟上「汰弱留強」原則,長遠影響整個城市的競爭力。黎樹雄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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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大經管學院助理講師阮穎嫻認為,黃圈是一種意識形態市場策略包裝手法,是一種個人因追求滿足感而做的取捨,符合資本主義原則。伍嘉亮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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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大工管學院高級講師李兆波稱現時最受關注的飲食市場約值1,000億元,若大部份人轉投黃店,藍店將面臨生存壓力,但因政見有機會轉變,建議商戶最好是保持中立。黎樹雄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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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幫襯黃店的何小姐稱經過去幾個月發生不少事件,令到香港人學會團結,相信大家會繼續支持同路人。周智堅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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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至少吃兩餐黃店的Vincent指,只要商戶不轉變立場,有信心香港人會繼續支持黃圈,以及向身邊親友宣傳。周智堅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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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先生表示自己只要在外用餐就會光顧黃店,稱這一場運動令香港人真正覺醒,牢記初衷不再容易收貨,,相信每個香港人都會堅持。周智堅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