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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獄破不破|白告

蘋果日報 2018/03/11 18:15

專欄我的你的紅的地區消息蘋地白告白告

「殯儀館。」
喺新界區某的士站望穿秋水嘅我,聽到啱啱上車嘅乘客講出呢個目的地,即刻扮到不經意咁喺後鏡打量乘客,一身黑色裝扮喺上車前已經注意到,細望之下發現係頗為殘舊唐裝上衣,喺開始落山嘅陽光下,照出洗到見白嘅黑色,照計唔係死者家屬掛。
「你趕唔趕時間㗎,趕我就揸快啲。」
「唔趕呀,六點半前去到就得。」
「無問題丫,你係去做嘢?」
「係呀。」
確認到乘客嘅工作係喃嘸佬(佢自稱係喃嘸佬,咁就用返呢個字眼,無不敬之意),話題就去咗講殯儀業千奇百怪嘅崗位,其中佢講到有個叫「剪手」嘅職位,負責將法醫所需要嘅內臟剪出,化驗後按情況縫返入去,我腦入面好自然浮現起剪牛雜嘅畫面,相同嘅喀喀喀金屬碰撞聲,換上冰冷嘅殮房畫面⋯⋯我搖吓個頭迫自己放返多啲專注力喺路面,避免成為下一舊牛雜嘅機會。
「你哋做破地獄都幾好做丫,又無咩競爭,又KEEP住有生意。」
「ER⋯⋯」由乘客猶豫嘅時間推斷,我諗我可能講錯嘢,「都好多競爭㗎,生意都無以前咁好。」
「係呀?我見你哋無咩途徑入行,做得嘅都係一個搭一個,諗住唔多人做咋。」
「呢行係唔多人做,問題係儀式都唔多人做,又乜教物教,唔一定揀我哋做儀式㗎。兩個老人家走一個都好啲,另一半會堅持,如果得返仔女自己搞,就唔一定做儀式。」每次聽唔同乘客講一啲佢哋行內嘅普遍事實,都令人有驚奇又合理嘅感覺,今次都唔例外。「咁都係嘅,老實講,我自己就唔信嘅,呢啲儀式超渡嘅都係家屬嘅心靈啫,做咩死者都唔知㗎啦。如果係咁呢啲情況應該都幾普遍喎。」我想當然咁直線推斷。「都唔少,我見過有一次隔離堂掛住主懷安息,路過聽到後生親戚問阿婆唔係信佛嘅咩,做咩跟教堂,都俾人話多事,即刻都知咩事啦。」乘客講嘅情況,睇黎都只係冰山一角,可能以後對身後做咩儀式有執著嘅,要寫埋落遺囑先得。
喺身後鬥爭中,一生信佛而主懷安息原來唔係最荒謬,傾傾下乘客講出另一個更令人難以判斷對錯嘅情況:走兩場。事緣乘客辛苦破完地獄後,好奇點解唔係佢哋包埋上山儀式,打聽之下先知先人今日破完地獄,聽日仲要聽聖詩,而最終葬身之地,先人嘅幾個子女仲角力緊。「我都唔知點講好,最矛盾係幾個子女都係想先人好先咁堅持,大家都覺得自己嗰套先係正宗同尊重先人。」乘客講嘅呢個POINT,我覺得真係終極矛盾位,「最好」嘅定義人人唔同,可以話事嘅人變咗先人時,邊個去決定點做呢?
「咁你一陣做一場儀式就收工?咁都幾正喎。」
本來我想嘗試包攬乘客回程,因為支旗都算幾靚,點知簡單一個問題,辣慶咗乘客。
(下回再續)
專欄作者簡介:
白告
我的文字你的故事紅的車廂,我的你的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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