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NdErLands】西環七臺‧你的名字 | Angryangry

蘋果日報 2018/06/05 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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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發展從來都是對自然的破壞/改變。近日當局將般咸道的古樹削成一個年輪平台,這不是開始,更不是結束,因為自古以來,生存就是以人為先的形狀重塑進程。
在斜路開拓的平面被稱為梯級,而在大規模填海之前,移山造地是十九至二十世紀初的常態。舊時的人,稱呼這些大型梯級面為「臺」。那既是術語,也是身份象徵。
必列者士街青年會對上的儒林臺,對港人來說毫不陌生,是打卡、乘涼和寫生的熱點。那是《新難兄難弟》的取景地。兩大Tony Leung相聚於平臺的攤檔,燈光火著,好不熱鬧。但今期想介紹的平臺建築群,名氣或許不如這位儒士,卻洋溢著介乎旺角與法國之間的詩意。
偏安一隅的西環,與其說是地理位置,不如說成一種概念。她是混血的旗袍女生,也許在董橋筆下,也許在布列松的鏡頭下,左顧右盼地尋找一片樹影、一首古詩。這時候浮想到一個老掉牙的詞彙:慢活。目光在石與石之間來回踱步,我們迷路了,在大街與小巷之間的轉角舉棋不定。指頭引領目光到縱橫交錯的石隙。迷宮般的粗糙黑線,像腦海中殘存的碎碎念:一邊細數梯級與牆縫的恩怨,一邊記恨自己將花崗岩的裂痕,誤會為枝椏的交織。我們將「錯誤」喻為沙石,足證石塊比萬物之靈卑微。它們的最終歸宿,或是誌銘,或是墓碑,無論紀念的是誕生還是死亡,終究是井然有序地安守本份,卻成為比人還要不朽的歷史。(抱歉,如花並沒有在這裡等十二少。那是靠東的山道,不是靠西的山市街)
那位女生,原來在等姓李的公子。他醉心於詩仙李白,將其雅號、官職、作品的字裡行間,滲墨於一個個T型路牌上。太白臺的「太白」是李白的字;青蓮臺的「青蓮」是其別號;羲皇臺的由來是詩人的自稱;學士臺是源自翰林學士;紫蘭臺的「紫蘭」出自「浮雲蔽日去不返, 總為秋風摧紫蘭 」;因為有《春夜宴桃李園序》,故有桃李臺。最後一臺,則是李姓公子的名字。當年地產大亨也有此舞文弄墨的情懷,對照今天的街道、樓盤命名(你怎能對的士大佬叫得出馬德里有落?),情何以堪。
說穿了,為博紅顏一笑,男人的浪漫可以很盡;而家財萬貫的男人的浪漫,可以更盡。
當然,以上故事,只屬虛構,如有雷同,實屬巧合。
讓我們說回歷史。昔日西環七臺,各自都有組織更練,向每戶收取保安費和管理費,更練配有木棍和銀雞。據聞,小販及賣藝者亦常常在七臺之間活動,以圖生計,甚至在重建之前,架有大牌檔及遊樂場。據聞,當年此地建有亭台樓榭,因毗鄰酒家妓院,故可謂夜夜笙歌。太白臺更是「紅牌阿姑」棲身之地。盛極一時的塘西風月,僅餘的戰前唐樓標誌,竟是香港道德會,你說可笑不可笑?
而歷史也與流行文化環環相扣。西環七臺,吸引了創作人到訪取景。泰迪羅賓在此拍攝《這是愛》大碟封面、《聽不到的說話》中劉青雲被刺斃的街角、與吳鎮宇和出爐影帝古天樂在《爆裂刑警》複疊的慢鏡,皆發生在西環七臺。當然,對於年華漸老的居民來說,最能感同身受的李白名作,只剩下「蜀道難,難於上青天!」幸好,近年石山街已有自動通道落成,用色素淡(對比青蓮臺的核突紫色牆),尚算配合周遭氛圍,不失為德政。
這條山市街,猶如平躺的西環文化菲林卷。梯級是昔日紈絝子弟的斷片記憶,剪得支離破碎的蒙太奇;至於略帶微粒的緩坡,則是今代淡泊的日常。兩者默默記載,隨歷史洪流迴環往復的人影與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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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解
(1)
太白臺的「太白」正是李白的字
(2)
羲皇臺的由來是李白曾在不少詩句中自稱羲皇人
(3)
李寶龍臺現已消失
(4)
紫蘭臺的「紫蘭」曾在李白的《答杜秀才五鬆見贈》提及過。「浮雲蔽日去不返,總為秋風摧紫蘭」,現已消失
(5)
青蓮臺取自李白的別號
(6)
桃李臺現為桃李園,取用李白的名作〈春夜宴桃李園序〉
(7)
學士臺指的是唐玄宗任李白為翰林學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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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ydN92SkOPgU
大丸有落 - 被遺忘的歷史建築:西環七臺
https://hk.lifestyle.appledaily.com/lifestyle/special/daily/article/20151116/19374118
【街道搜查】地產商 X李白 發展西環七臺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HJZN9Yydbq4
西環七臺
http://blog.terewong.com/archives/tag/%E8%A5%BF%E7%92%B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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