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今日

我的聲明

蘋果日報 2002/06/10 00:00


流亡作家 貝嶺
在二○○二年六月六日,在我準備回到祖國時,在中國深圳羅湖海關中國邊防檢查站被拒絕入境。理由是我在兩天前,在香港有逾四萬民眾參加的、由支聯會主辦的「六四」燭光晚會上,朗誦了我「為六四受難者而作」的悼詩《紀念》。
當天晚上,我在羅湖的中國邊檢站警察休息室被置留約兩個小時,在第一個小時曾受到不禮貌對待,之後,邊檢警察向我宣讀了「上級通知書」:奉上級指示,你被拒絕入境中國。警察說:六月四日你在香港公開場合唸悼詩,是反對中國政府的行為。
我是一個北京人,我是一個在北京成長的詩人,為了哀悼一九八九年六月在北京街頭的死難人民而唸詩,而表達哀思,是我生命的一部份,是良知,也是我對受難者表達的懺悔、銘痛。假使為此而不能回到祖國,我無悔。但是,僅僅因為表達自由,因為詩而不能回國,我悲傷,我沉痛,這一代價太過沉重。
中國政府的氣量真是太小了。我只是一個普通的知識分子,一個詩人,一個文學工作者,中國已經足夠強大了,強大到足以對抗世界超強,可中國政府對自身統治的安全感,難道經不起一個詩人寫的一首悼詩的衝擊嗎?

香港珍貴之處
此刻,我在香港,這裏,可能是我所能踏足的唯一一塊中國政府治理的土地,我感謝香港地方政府仍能讓我入境逗留。在這裏,人民仍能公開而免於恐懼地悼念一九八九年六四的死難者,紀念那場改變了我的人生的民主運動,香港尚存的言論自由、表達自由和出版自由是這一偉大城市最珍貴的東西,香港的人民應珍惜,更應捍衞這些自由。
我是北京人,我是來自北京的詩人,我堅信,在我有生之年,我的詩,我為「六四」死難者而作的詩篇,一定能在北京的天空下大聲而自由地朗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