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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D】茅廁坑廁到公廁
強國人隨街方便有歷史

蘋果日報 2018/01/24 00:00


中共總書記習近平號召全國進行一場「廁所革命」,以改變內地城鄉落後的如廁情況,促進國人講衞生文明。聖上有旨,下必趨焉;內地各級黨政官員立即變身「廁所革命」急先鋒。清華大學傳要辦「廁所學院」;山西臨汾率先辦起「廁所文化館」,不一而足。

藉此,《蘋果》記者向你一下中國廁所歷史,共同見識一下中國人如廁文化的演變進程;透過這些歷史,你可以明白因何到了21世紀的今日,中國城鄉仍保留那麼原始落後的如廁方式,以致要國家最高領導人親自出面發動一場革命,以改變強大祖國的陋習。

考古發現,中國最早的廁所出現在6,000年前西安半坡村氏族部落的遺址,當時廁所只是一個設於房舍外的土坑,因古時農家廁所常用茅草遮蔽,也稱「茅坑」或「茅廁」。可見,坑廁是中式廁所的始祖。

中國是農耕社會,動物糞肥是農作物生長的主要肥料,古人為積肥耕種,挖大坑蓄屎尿,坑上架木板,板間留空以便人如廁。不過,糞坑積多成池,也有不好。春秋時晉國國王景公如廁,一不小心踩空跌落糞坑,被一池屎尿活活淹死,為世代傳笑。

到秦漢時期,古人發現豬糞尿和人糞尿等充分混合發酵後,形成的肥料是最好的農家肥。於是出現了帶豬圈的廁所「溷」(粵音:混)。即把廁所架高,有梯子坡道供人上下,糞便落入其下豬圈,供豬食用,人糞豬糞混淆。這種人畜共享的方式,直到今天仍在內地一些偏遠山村可見。

中國最早出現坐廁大概在漢朝;漢景帝之弟梁孝王後陵墓中發現了坐便冥器。這個建造於2,000多年前的石質坐便器,不僅有靠背等裝飾,在其上方的牆上,還鑿有一個衝水的管道,其構造和原理與今天的水沖廁所極為類似。直到1910年以後,抽水馬桶從西方傳入中國上海,殊不知早在2000多年前的漢朝,中國古代帝王已開始享受。

至於「馬桶」稱謂的來歷,傳漢代名將李廣射死一只猛虎後,讓人鑄成虎形的銅質溺具,表示對猛虎蔑視,自此,夜壺有了「虎子」之名。唐朝時俗稱「馬桶」,因如廁時坐在其上,恰如騎馬。自此,馬桶漸成如廁主角,而歷代王室權貴的馬桶更是極盡奢華之能事。

《西京雜記》記載,漢朝宮廷用玉製成「虎子」,由侍從人員拿著,以備皇上隨時方便。到漢末,帝王們所用的封閉式馬桶,其形式和禮儀不斷登峰造極,如廁時不僅要更衣、焚香,旁邊還要有多人陪侍。馬桶底下多鋪設香木製成的炭灰,為除臭、消聲窮盡了想像力。

《世說新語》記載,西晉王室成員如廁時用乾棗塞鼻子防臭氣,用相當於近世的肥皂--「澡豆」來清潔。西晉首富石崇家的廁所建成高樓,廁所下面是填滿鵝毛的木格柵,糞便一落下,鵝毛就覆蓋上去。排泄完後,一旁侍立的童子立刻把木格柵換掉以防臭味。

中國公廁早在夏商時代就有。建於道路旁邊稱「路廁」。漢代城市公廁叫「都廁」,並有專人管理。公廁以30步為周長,一般牆高12尺,露天;南陽東漢墓中出土的公廁,男女兩個廁坑左右並列,其中一個便坑前有尿槽,另一個沒有,與現代已無區別。

宋朝時期,都市的公廁採取由專人管理、專人收集、專倒一處方式,已具行業性質。當時專門收集糞便的人力車或牛車,定時沿著街巷挨家挨戶收集,再轉賣給需要糞肥的農民。這類公廁很多是收費的,糞肥的收入加上廁所門票,使得投資建城市公廁成為一門有利可圖的生意。

到明末清初城市公廁較多,清嘉慶年間記載,當時「北京的公共廁所,入廁者必須交錢」。「入者必酬一錢」,並可拿到兩片手紙。為攬生意,廁主往往在廁外張貼大幅吸引人的布畫,豎廣告牌,上書「潔淨毛(茅)房」字樣。廁所裡還會擺上小說等書籍,供如廁者閱讀,爭取「回頭客」。

但廁所收費也帶來了一個弊端:拒絕如廁,北京等城市從達官貴人到販夫走卒,都習慣了隨地便溺,糞便逐漸變成災難。官方雖有整風運動,但事實上城市還是成了一個巨大的露天廁所。這種現象直到上世紀50年代才得到改觀。

一直到了民國,隨地大小便的狀況也沒有得到改善。《民國趣史》記載,民國國慶時,要員們聚餐竟規定:「餐棚後設有廁所,不得任意在外便溺」。蔣介石和宋美齡也曾公開呼籲國民不要隨地大小便。時傳民國人的「中國夢」竟然是:人人能有機會坐抽水馬桶……

習近平上台後,對城鄉廁所改革十分在意。2015年4月1日,習近平專門就廁所革命和旅遊衞生作出批示,要求從小處着眼,從實處著手,提升旅遊品質;要采取有針對性措施,一件接著一件抓,抓一件成一件,積小勝為大勝,推動旅業邁上新台階。

有最高領導人親自指示,內地又掀起一場廁聲勢浩大的「廁所革命」,國家旅遊局先後出台了《全國旅遊廁所建設管理三年行動計劃(2015-2017)》、《旅遊廁所建設管理指南》等系列文件,修訂出台《旅遊廁所質量等級的劃分與評定》等標準,連續三年春節後上班第一天開全國廁所工作現場會,廁所革命成為旅遊「一號工程」。

同時,各地大灑金錢搞豪華公廁、五星公廁,又開始成風;實施「廁所革命示範工程」,推廣「所長制」及「廁所開放聯盟」。當局計劃2018至2020年,廁所革命將迎來新三年,全國要建旅遊廁所6.4萬座,其中新建4.7萬座、改擴建1.7萬座,比上一個三年計劃增加7000座。未來三年,各地要透徹理解習近平批示精神,推動廁所革命上新台階。

內地學者榮劍指,習近平親自領導的這場廁所革命是21世紀中國的荒誕劇,估計下一步要開廁所博物館、廁所紀念館、廁所大學、廁所研究院、廁所高等研究院,設立廁所院士,開設廁所學,招收廁所博士,創立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廁所思想,設立廁所革命大獎。中國真正成為廁所大國。

《蘋果》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