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九年三月底四月初,張愛玲在羅省鬧市街頭被一名魯莽的中南美青年撞倒,「一個月後才照X光,右肩骨裂」,療傷期間「不大能寫字」,只寄了兩張便條向宋淇鄺文美交代,直到六月尾大致痊癒,二十九日正式去信詳細報告。六四前後她坐在家中養病,看電視的時間應該比平日多,所以隨手寫在舊信封的中英夾雜提綱,公仔箱出現次數頻密,張學研究員獨具慧眼,釋讀出來的包括「文字的沒落。TV佔時間。Idiot box今後更非杞憂」,「Instant傳遞,不需下功夫識字讀書。Total immersion/broad appeal to many senses」和「原子彈未能level world ground, TV influence at least, if anything, can ——」等等,用現在流行的話語形容,對冷媒介的批評屬左膠知識份子常談。隔了兩年舊事重提,天安門事件收看的原來是NBC台John Chancellor報導——信封上「特權」旁邊塗的Chancellor不是普通一個行政長官,是主播的姓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