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暴一年|港人噩夢實錄 女童夢警放催淚彈 抗爭者發夢被送中:解放軍用槍指住我們頭
中大理大噩夢八三一反送中
反送中一周年,香港人如像發了場漫長的噩夢,只是彷佛如何掙扎,也等不到夢醒的一刻。當噩夢不斷蔓延,香港人該如何等到黎明到來?
《果籽》訪問了反送中運動的參與者,看這一年來他們發過甚麼噩夢。究竟種種經歷如何成為他們的夢魘?當午夜夢迴,他們又如何理解噩夢的含意?
陳虹秀:國安法後,我夢見自己坐監
陣地社工陳虹秀於六月初發了一個夢,夢裏她本來看着一位坐牢的年輕人及他的家人,後來畫面一轉,她變成了那個年輕人,她和她的媽媽及去世的父親在監獄的探訪室裏,她慍怒地對媽媽說:「你個女都坐監啦,你仲唔知道香港發生咩事?」然後便拍枱走人。從夢中醒來後,她發現,夢境可能反映她內心的一些渴望。
2019年8月31日,陳虹秀被捕,被控於灣仔及銅鑼灣參與暴動。以前她覺得自己未必罪成,「但國安法通過後,都會諗有呢個機會,覺得自己勝算細咗。」另一方面,她覺得這個夢境也潛藏着,她希望得到家人的支持及明白,「因為我媽媽本身唔明白香港發生咩事,有時會send一啲假新聞畀我。我當然明白她背後的擔心,但有時都會氣憤:點解你個女做咁多嘢你都唔明?」她覺得不論自己還是家人,都應該要為她可能入獄一事做好心理準備。
地鐵噩夢:我們像被世界孤立了
今年一月,Anna發了一個搭地鐵的夢:夢裏她與一群穿黑衣的抗爭者擠在一列地鐵車廂裏,地鐵駛往下一個站,車門打開後,抗爭者便衝出去,她則留在車內。到第二個站,月台上有密密麻麻的速龍,車門一開,他們便拿着警棍作勢想打她及其他示威者。後來列車一站一站停靠,車內的示威者逐漸減少,只剩她和另外六七個。最後有一些穿西裝的打工仔上車,他們瞅了瞅Anna,當時Anna正用雨傘抵擋警察。「他們無動於衷,我們像被世界孤立了。」
從夢中醒來後,她發現夢中的經歷,正是她2019年在地鐵裏經歷的總和。她曾和抗爭者一同乘搭港鐵,剛到目的地,便聽說站內有大量警察,她們馬上搭上對面的地鐵離開;去年6月12日,她及一眾抗爭者在金鐘吃完催淚彈後乘搭地鐵離開,卻在中環看到西裝骨骨的打工仔如常上下班,「當時覺得自己像進入平行時空」;8月31日,她本來打算前往太子,但因為肚子太餓便去吃飯,「我稍晚時間到達太子時,整個地鐵站都在響警鐘,遠遠的就看到一群防暴及速龍。與831事件擦身而過,是幸運。」
中大保衞戰噩夢:天台上的平行時空
中大保衞戰後,Anna也發了一個夢。夢裏她和朋友在中大蒙民偉樓的天台打乒乓球,同時樓下的抗爭者正和警察打仗,「手足放煙花,警察放震撼彈。好像平行時空一般,我一邊看着下面打仗,自己在一邊打乒乓球。」事實上,11月12日中大正是最厲害那天,Anna因為身體不適沒有前往中大,她曾嘗試前往,但最終只能在大水坑隔岸看抗爭者與警察「打仗」,到13日她進入中大時,衝突已經過去。
理大圍城噩夢:逃不出的城堡
Christy是11月其中一個被困理大的抗爭者,從理大逃出失敗被捕後,她幾乎每一個月都會發一次相同的噩夢。夢中,她被困在一座廢棄的城堡裏,她不斷跑不斷跑,想逃離那座城堡,明明城堡外就是一片平原,但她跑着跑着,眼前卻出現一堆防暴警察,舉槍指着她,她只好掉頭又跑。「這個夢至今發了幾次,但每次都不能離開,直至今天,夢中的我仍困在那座城堡裏。」有時醒來時身體會停止了一下呼吸。她說這是清醒夢,她知道自己在夢裏,「但我沒有給自己一個美好、希望的結果,因為現實中走唔到,夢入面都走唔到。」
她說,被困理大的日子,是她這一輩子最「擔驚受怕的幾日」,直至今天,她仍不敢返回理大。「我知道不是理大的錯,但某程度上,我把自己的精神投射進去了,這使我逃避或抗拒再接觸這件事。」但要說後悔,她也並不後悔自己進了理大,「因為我覺得自己沒有做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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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此下載/更新 從六.九一百萬大遊行走到反送中運動一周年,香港人始終在絕望中反抗。
港鐵站發生過的種種暴力事件,港人不會忘記,噩夢更纏繞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