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不斷有人寫台灣出版『崩盤』。」衛城總編輯莊瑞琳微笑卻堅定地說:「可是我還是覺得可以透過出版去連結社會。」從三年前第一本書《這就是天堂!我的北韓童年》到現在熱賣中的《二十一世紀資本論》,莊瑞琳選的書,都不是迎合熱門話題,而是抓緊非主流但重要的議題,力圖帶起社會討論。
富察延賀的八旗文化則以獨特的中國視野策劃出版,他是滿洲人,曾經在上海當出版社社長,二○○九年定居台北後建立自己的出版社。「我的書在內地不一定能出版,可是在台灣就有空間,而且由於近年的政治變化,台灣人也需要從多角度去思考中國。」他策劃及編輯的《野心時代:在新中國追求財富、真相和信仰》及《皇帝亦凡人:乾隆.世界史中的滿洲皇帝》等,請學者作者重新審視中國歷史,再反思當下。
有別於傳統的大型出版集團,編輯苦苦追趕出版數字及銷售業績,新嘗試是「一個編輯就是一個出版品牌」,像莊瑞琳和富察延賀各有信念,緊緊掌握「編輯權」。衛城目前四個職員都是編輯,甚至沒有行銷企劃,然而憑着編輯選書選題培植作者的眼光,書籍叫好亦叫座,《二十一世紀資本論》賣出超過兩萬本,銷量是一般學術書籍十幾二十倍以上。
香港看重策劃的編輯,首推三聯書店副總編輯李安,長期推出本土漫畫和新作者出版計劃,她也主動邀請莊瑞琳與富察延賀對談,這第二場座談更深入探討編輯角色。李安及莊瑞琳原來都是報章新聞記者,最後都相信書本的力量。縱使閱讀習慣改變,港台書本銷量同樣下滑,但生活離不開社會,書籍始終比其他媒體更能回應社會問題。
莊瑞琳除了慧眼買中好書翻譯,亦嘗試栽培本土作者,這次來港不斷推介《南風》,作者用影像紀錄了彰化縣台西村在石化工廠建成後,村民如何失去生計。這本書出版了一年,仍然不斷辦演講及展覽,推動市民關注。「把學者變成作者、把記者變成作者,這才會有我們的聲音。」富察延賀強調編輯要栽培作者,懂得與讀者溝通、明白市場。莊瑞琳補充本土作者可以跟進台灣以至亞洲的社會議題,那就有翻譯成外語書的機會,收入也就不一樣。
第三場由圓桌精英策劃的座談會主題是獨立出版,似乎整場都瀰漫着「台灣就好了」的氣氛。但獨立出版在台灣亦不易,銷售渠道一樣被大集團壟斷,衛城及八旗文化不斷跟其他獨立出版社和小書店合作結盟,而這香港之行後,兩地相信會有更多合作空間。莊瑞琳感性地總結:「我們肯定會繼續對話與結盟,因為我們在困惑與受困時是如此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