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怎麼說?我一向敬愛大陸人,視如己出。」我認為豬朋把同胞當成要摧毀城巿的惡獸,是不道德的,短視的,該受到譴責的。然而,這時候,我們發現隔壁幾席大陸人都在瘋狂抽煙,有兩三個,還脫了皮鞋,腳踏在椅子上展覽黑色的尼龍襪。
「目前,就靠這些人光顧,小店才勉強能撐住。」老闆娘瞟大陸來客一眼,苦笑。簡直是港澳的大恩人,人家脫鞋舒舒氣,噴噴煙,呼呼喝喝,算甚麼?以前好日子,我們踏足神州大地,還不是一樣頤指氣使扮大爺?總不成既要人家來消費,也要人家消費得夠文明;文明,是服務員講的,講文明,是希望得到野蠻人的垂青。
「報應啊!真是報應啊!」豬朋環顧左右,思前想後,不禁失聲哀號。「往後,該怎麼辦?」豬朋問了大家要問的問題。「我們不能改變這個世界,但可以調節自己的心。」我說:「我們可以調節這顆心,去適應不斷霉爛的世界。」「怎麼調節?」「當這是一場噩夢,當這一切都是假的,空的,都是泡影;過去的繁華是泡影,未來的衰敗,也是泡影。」「如果這一切都是泡影,大陸人在夢中翻你的魚,你怎麼這樣生氣?」豬朋不服反詰;我,無言以對。